深港集团总部,顶层办公室。
苏宁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深圳。
这是1998年的深圳,高楼大厦还没有后世那么多,但已经能看到崛起的势头。
刚刚开完一个长达三小时的战略会议,确定了集团...
肖然走出深港电子总部大楼时,天色已近正午。阳光刺眼,却照不进他眼里。他没开车,也没打车,就那么一步一步沿着玻璃幕墙的阴影往前走,皮鞋踩在滚烫的柏油路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路过的白领匆匆瞥他一眼——西装皱得像被揉过十遍,领带歪斜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,眼底乌青浓重得像两块淤血。没人认出这是浴雪清日化的创始人、最近频频登上财经杂志封面的“新锐实业家”。此刻的他,只是个被生活剥去所有光环、赤裸站在烈日下的失败者。
他走了整整三公里,从南山区走到福田CBD边缘,中途在一家便利店买了瓶冰水,拧开喝了一口,水顺着下巴流进衬衫领口,凉意只在皮肤上停留两秒,便被体内翻涌的燥热吞没。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壁纸还是去年春天拍的——韩灵穿着浅蓝色连衣裙,在世界之窗广场喂鸽子,笑容干净得像未拆封的信纸。他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,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,最终没点下去。不是舍不得,是不敢。删了这张图,就等于亲手承认那段日子彻底死了。
他拐进一条窄巷,停在一栋老式商住楼前。门禁坏了,铁栅栏门虚掩着,锈迹斑斑。他熟门熟路地绕到后楼梯间,推开防火门。楼道里弥漫着油烟、霉味和廉价香薰混杂的气息。他数着台阶往上爬,四楼,五楼,六楼——停在603门口。门牌号油漆剥落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。他没敲门,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,插进锁孔,轻轻一旋,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屋内陈设如旧:米色布艺沙发,茶几上还放着半包拆开的薯片,遥控器歪倒在抱枕缝里。阳台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好的衣服,其中一件男式格子衬衫袖口磨得发毛——那是他刚来深圳时穿的。他走到卧室,拉开衣柜。左边挂的是韩灵的衣服,真丝睡裙、羊绒开衫、几条剪裁利落的阔腿裤,全按颜色深浅排列整齐;右边是他自己的,堆叠着十几件同款白衬衫,袖扣永远系到最顶上一颗。他伸手进去,在最底层摸到一个硬壳笔记本。封皮是深蓝牛皮,边角磨损得露出纤维,扉页用钢笔写着“肖然&韩灵 ”,下面画着两个牵着手的小人,小人头顶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。
他翻开第一页,字迹清秀工整:“今天签了第一份劳动合同,月薪八千!灵儿说要请我吃海底捞,我说等我升主管再带她去。”
第二页:“暴雨夜加班到凌晨,灵儿送伞来,自己淋湿半边身子。我把伞全倾向她那边,她笑着骂我傻。”
第三页:“她说想学跳舞,我偷偷报了街舞班,摔得膝盖全是淤青……”
往后翻,字迹渐渐变少,间隔越来越长。翻到去年十一月那页,只有两行字,墨迹洇开,像是被水泡过:“浴雪清融资成功。灵儿说恭喜,眼睛没看我。”
再往后,整本空白。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超市小票,日期是三个月前,商品栏写着“酸奶×2,香蕉×1,护手霜(玫瑰味)”,总价二十八块六。护手霜旁边,有韩灵用铅笔画的小爱心,心尖上扎着一根细小的刺。
肖然合上本子,指腹摩挲着牛皮封面粗糙的纹理。他忽然想起大学时韩灵总爱说的一句话:“人不能总活在备忘录里。”当时他笑她矫情,现在才懂,她早就在提醒他:感情不是待办事项,不会因为你标上“重要且紧急”就自动推进。
他把笔记本塞回原处,转身出门,顺手带上了603的门。这次没锁,只让门虚掩着。他知道,这屋子不会再有人回来收拾了。就像某些东西,一旦松手,就再也抓不牢。
下午两点,他回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