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p>
她掏出手机,调出苏宁的号码,指尖悬停三秒,按下拨号键。
听筒里只响了一声,就被接起。
“喂?”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清醒,没有睡意,也没有被打扰的烦躁,像一柄擦拭得锃亮的刀,锋利而温存。
韩灵闭上眼,听见自己说:“苏总,我想好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随即传来极轻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声:“嗯。我在丽晶酒店顶楼餐厅,七点。带身份证,和……你最想穿的衣服。”
“好。”
她挂断电话,转身回屋。打开衣柜,取出一条墨蓝色真丝长裙——那是去年生日,苏宁送的礼物,她一直舍不得穿。裙摆垂坠如水,在晨光里泛着幽微的光泽,像一片被驯服的夜海。
她换上裙子,站在落地镜前。
镜中女人腰线纤细,肩颈线条流畅,墨蓝映得肤色愈发莹白。她没化妆,只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眼角,抹去最后一丝浮肿。然后拿起梳子,将长发一丝不苟挽成低髻,露出修长脖颈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苏宁发来的短信:【车在楼下。阿福。黑色奔驰S600。车牌粤B·A88888。】
韩灵拿起包,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肖然。
他眉头微蹙,像在梦里还在谈判。
她轻轻带上门,没有锁。
电梯下行时,数字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:18……17……16……
每一层都像卸下一件旧壳。
1……B1。
地下车库灯光惨白。那辆黑色奔驰静静停在C区,车窗降下,阿福探出头,朝她颔首:“韩小姐,请上车。”
她拉开车门。
真皮座椅微凉,车载香薰是雪松与琥珀的味道,和那瓶香水同源。后座放着一只牛津布手提包,银色搭扣上刻着细小的“S”字母。她打开,里面是一份文件:《星光娱乐旗下“灵犀歌舞团”项目授权书》,甲方签字栏空白,乙方处已印好“韩灵”二字钢印。
还有一张机票:深圳—香港,今日上午九点,商务舱。
韩灵合上包,望向车窗外。
晨光正奋力撕开云层,第一缕金线刺破雾霭,落在她睫毛上,像一小簇跳动的火。
车子平稳启动。
后视镜里,深圳湾一号的玻璃幕墙越来越小,最终缩成一枚微不可察的银斑。
而前方,港珠澳大桥的轮廓已在海平线上浮现,蜿蜒如龙,通向另一片更辽阔的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