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黄芸芸便传来了怀孕的消息,而且是她自己用验孕棒测出来的。
那天早上,黄芸芸在卫生间里待了足足二十分钟,出来时手里举着那根显示两条红杠的棒子,眼圈红红的。
“苏宁……我……我怀上了。”...
韩灵在沙发上坐到凌晨两点,窗外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纱帘,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淡青色水纹。她没开灯,任黑暗包裹自己,像一只蜷缩在壳里的蜗牛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——肖然发来一条消息:“今晚通宵改方案,别等我,早点睡。”末尾还加了个疲惫的笑脸。她盯着那个表情符号看了足足三分钟,忽然笑出声,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。她把手机反扣在膝头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购物袋里那瓶被退回来的香水,瓶身冰凉,玻璃上还沾着超市塑料袋的静电绒毛。
第二天一早,韩灵没去公司。她翻出抽屉最底层的旧相册,手指拂过泛黄的照片:大学操场边,她扎着高马尾,肖然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球衣,两人并肩坐在梧桐树影里,他正往她手里塞一支草莓味冰棒,融化的糖水滴在他手腕上,亮晶晶的。照片背面有肖然歪斜的字迹:“给全世界最甜的灵灵。”她用指甲狠狠刮掉那行字,纸面顿时撕开一道毛边,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十点整,她拨通了苏宁的电话。
“苏总,我想好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接着是苏宁低沉平稳的声音:“在哪?我让人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韩灵站起身,对着穿衣镜整理头发,“我自己过去。深港电子总部,十一点半。”
挂断电话,她拉开衣柜。里面整齐挂着几件素色衬衫和西装裙,都是肖然挑的——他说职业女性该有端庄气质。她伸手掠过那些衣服,指尖停在角落一只蒙尘的行李箱上。那是她刚来深圳时带的,硬壳红漆已斑驳脱落,拉链齿也锈住了。她蹲下来,用钥匙撬开锁扣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箱盖弹开,一股陈年樟脑丸的辛烈气息扑面而来。箱底压着一叠旧舞鞋,缎面泛灰,丝带褪色,鞋尖缀着的水钻黯淡无光。她拿起最上面那双,拇指蹭过鞋尖,想起十六岁在少年宫练舞,老师说她腰软如藤,跳《茉莉花》时裙摆旋开像一朵活的白茉莉。
十一点二十五分,韩灵站在深港电子大厦旋转门前。她没穿西装,换了一条墨绿真丝阔腿裤,配同色抹胸上衣,颈间只戴一条细银链,坠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。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际。保安递来访客证时多看了她两眼——这身打扮不像来谈业务,倒像赴一场私人邀约。
电梯直达顶层。黄芸芸在秘书台前抬头,眼神微怔,随即恢复如常,起身微笑:“韩小姐,请进。”
办公室门虚掩着。韩灵推门进去时,苏宁正背对她站在落地窗前,身影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。听见动静,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停顿三秒,才说:“换了风格。”
“嗯。”韩灵走到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前,没坐下,也没看他眼睛,“我辞职了。行政部人事已批,今天办完交接。”
苏宁点点头,从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:“星光娱乐旗下新成立的‘云裳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,注册资金五千万,法人代表——韩灵。”他指尖点了点文件封页,“歌舞团的事,我让法务拟了框架。首批签约二十名专业舞者,排练基地在蛇口,三个月后首演。曲目我让阿福选了,传统与现代融合,名字叫《山海谣》。”
韩灵翻开文件,纸张崭新挺括,烫金的公司名称在光下微微反光。她喉咙发紧,手指却稳稳翻过一页页条款,看到“韩灵持股70%,苏宁代持30%”那行字时,指尖终于颤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她终于抬眼,“为什么是我?”
苏宁绕过桌子,走到她面前两步远停下。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