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,然后翻过一页,继续写。手很稳。
装修工程同步启动。刘元住进了工地旁的招待所,每天五点起床,六点准时出现在现场。他不要包工头,自己盯水电、盯吊顶、盯消防改造。工人骂他抠门,连一根PVC管的弯度都要拿尺子量;设计师嫌他外行,说他画的包房动线像迷宫;消防大队来检查,指着图纸问:“刘总,您这疏散宽度只有米?规范要求!”刘元二话不说,当场撕掉原图,掏出随身带的方格本,就着安全帽当桌子,五分钟重画三稿,把走廊拓宽到米,还顺手优化了应急灯布点密度。
他变了。不是变阔绰,是变沉了。西装还是那套,但袖口磨出了毛边;领带天天系,却总歪向左边——左手常年插在裤兜里,捏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铜制打火机,那是他爸留下的唯一东西。没人见过他抽烟,那打火机也从没点过火。只是捏着,像捏着一根锚。
肖然来过两次。第一次,刘元正蹲在二楼包房里,亲手给一面弧形墙贴吸音板。肖然站在门口,看他额角沁汗,脖子上青筋微凸,没说话,默默从包里拿出一盒进口止汗膏,放在窗台。“老肖,”刘元头也不抬,“下次带瓶胶水来,这胶太稀,板子老往下溜。”
第二次,刘元已开始试营业前的封闭培训。三十个新招的服务员排成三列,他站在中央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地上:“记住三条——第一,客人进门,眼神必须落进他瞳孔里,停顿秒,不能眨;第二,点单后复述一遍,错一个字,罚抄菜单三十遍;第三,无论客人说什么,永远先说‘好的’,再说‘我马上处理’——情绪是你的,服务是客人的,分清楚。”
肖然听完,没鼓掌,只拍了拍他肩:“你比我狠。”
“我不狠,”刘元抹了把脸,“我就怕输。”
开业前夜,刘元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。所有包房门关着,水晶吊灯未开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冷光幽幽映在抛光地砖上,像一条蜿蜒的河。他打开手机,点开备忘录,里面只有一行字,置顶,加粗,红色字体:
【2023年10月17日,刘元,负债23万7千,房租押三付一,泡面吃了十七天】
那是两年前,他被客户放鸽子后,躲在天桥下啃冷泡面的日子。手机屏幕光映着他眼睛,很亮,很静。
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整,天堂KTV正式更名——“云顶·星域”。
没有剪彩,没有鞭炮。刘元穿了件深灰高领毛衣,头发剪短了,站在新换的磨砂玻璃门前。门缓缓向两侧滑开,黑金相间的LOGO在光线下泛出哑光质感,底下一行小字:Live for the moment.
第一批客人是刘元的销售部老同事。他们一进门就愣住——没有震耳欲聋的《今天你要嫁给我》,没有花里胡哨的荧光喷绘,只有低频震动的BGM像呼吸般起伏,空气里飘着雪松与佛手柑混合的淡香,温度恒定在℃。服务员迎上来,不喊“欢迎光临”,只微微颔首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:“刘总等您很久了。”
他们被引至三楼“穹顶厅”。门推开,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整面天花板是环形LED,此刻正模拟黄昏云层缓缓流动,光线随着音乐节奏渐变。中央圆形升降台静静悬在半空,台面嵌着三百六十颗微型射灯,像一小片凝固的银河。沙发是深蓝丝绒,扶手上缝着无线充电标识;每张小圆桌下方,都藏着一个抽屉式点歌面板,触感温润。
“这是……我们以前去的天堂?”有人喃喃。
刘元给自己倒了杯水,没碰酒:“是。也不是。天堂是名字,云顶是高度。星域是你们今晚看到的每一颗光——它不属于我,属于你们抬眼时,心里闪过的那个念头。”
当晚营业额八万六千元。成本核算表递到苏宁案头时,阿福特意标注了一行小字:“刘元个人垫付装修尾款四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