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页的渠道下沉策略。黄芸芸以前负责这块,但她在香港,你顶上。”
韩灵低头翻页,密密麻麻的销售数据、竞品分析、终端铺货图……和她过去整理的会议纪要完全不同。可就在第三页,她看见一行手写批注:“此处需补充县城母婴店渗透率对比——韩灵,你老家有连锁母婴店吗?”
她猛地抬头。
苏宁正在拆一支钢笔,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横线:“蓝园村旁边那个‘小天使’,老板是你表舅吧?”
韩灵怔住。三年前她随肖然回老家见家长,只提过一次表舅开母婴店,连肖然都记不清名字,苏宁却记得。
“我查过你所有公开信息。”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,“包括你在深圳大学艺术学院舞蹈系的成绩单——专业第一,校庆晚会独舞《青莲》视频点击量破五十万。孙玉梅的歌舞团缺个编导,但我不打算让你去那儿。”
他抽出一张名片推过来,背面用黑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星光娱乐·原创内容中心总监助理——韩灵”。
“下周起,你参与《都市情缘》剧本开发。”苏宁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如刀,“这部剧要拍三十集,讲一个女白领在职场和婚姻中觉醒的故事。主角原型……就是你。”
韩灵的手指死死掐进名片边缘。这不是工作,这是解剖刀。她忽然明白苏宁为什么不要黄芸芸、不碰杨如——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依附于他的女人,而是能被他亲手锻造的刀锋。黄芸芸是把沉稳的朴刀,杨如是柄轻灵的柳叶刀,而她韩灵……将是那把淬过火、开过刃、专劈迷障的斩马刀。
“为什么选我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“因为你偷香水时,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饥饿。”苏宁直起身,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“看看这个。”
里面是一份《星光娱乐艺人经纪合约》草案,甲方栏赫然印着“苏宁”签名章,乙方空白处留着大片空间。而附件里夹着三张照片:第一张是孙玉梅在公司开业剪彩,胸前名牌写着“董事长”;第二张是黄芸芸在深港电子香港发布会后台,手持平板调度流程;第三张是杨如在浅水湾别墅露台浇花,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,身后落地窗映出整片蔚蓝海面。
“她们都有选择权。”苏宁指尖点着照片,“孙玉梅选创业,我给她融资;黄芸芸选事业,我给她平台;杨如选安稳,我给她保障。现在轮到你——你要当故事里的主角,还是当故事外的观众?”
韩灵盯着第三张照片。杨如浇花的手很稳,可她注意到照片右下角日期:三天前。而浅水湾别墅离星光娱乐大厦,开车只要二十二分钟。
原来所谓“不在”,不过是精心计算过的距离。
她突然笑了,笑得肩膀发颤,笑得眼泪滚下来砸在合约纸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原来从派出所出来那一刻,她就再没资格谈爱情了。苏宁给她的不是退路,是悬崖边的新跑道——跳下去粉身碎骨,跳下去羽化登仙,全在她一念之间。
“我要当主角。”她抹掉眼泪,抓起笔在乙方栏签下名字,力透纸背,“但苏总,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《都市情缘》里,女主角最后没有和任何人结婚。”她直视着他,“她开了自己的文化公司,带团队去欧洲巡演。剧终镜头是她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后台,看着满场荧光棒汇成星河,转身对镜头说——‘我爱过,所以放过;我活过,所以自由。’”
苏宁静静看了她五秒,忽然点头:“可以。加场戏——她巡演归来,在深圳湾大桥上看日落。镜头拉远,海面倒映着城市灯火,而她的影子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桥的另一端。”
韩灵签完字,发现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偷香水时蹭上的紫色包装纸碎屑。她没擦,就让它留在那里,像一枚微小的、不肯褪色的印记。
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