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6年春天,深港电子正式升级为深港集团。
消息在《深圳特区报》头版发布,配图是崭新的深港总部大厦。
集团成立大会上,苏宁站在主席台上宣布新的架构:“从今天起,深港电子成为集团全资子公司...
韩灵在沙发上坐到凌晨两点,窗外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纱帘,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色块,像一滩化不开的墨。她没开灯,任由黑暗包裹自己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被汗水浸软的超市小票——三百八十元,买一瓶没人欣赏的香水,却差点毁掉她全部体面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她三次点开肖然的号码,又三次删掉编辑好的短信。想说“我今天去派出所了”,可后面接什么?接“但我没告诉他”?还是“我给你丢脸了”?不,他不会问细节,只会皱眉说“下次小心点”,然后继续埋头改PPT,或者给投资人发消息。她忽然想起上周五,她煮了一锅山药排骨汤,等他到家时汤已经凉透,浮起一层薄油。他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:“灵灵,你别总做这些,我最近胃不舒服,吃不下油腻的。”——可她分明看见他昨夜朋友圈里,和几个合伙人举杯合影,背景是米其林餐厅的鎏金吊灯,桌上红酒瓶的标签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。
凌晨三点,她起身走到浴室,拧开水龙头,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。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浮肿,嘴唇干裂,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,露出细长的脖颈和单薄的肩线。这副模样,和三个月前亚洲小姐决赛现场的杨如站在一起,竟有种奇异的对照感:一个站在聚光灯下被千万人仰望,一个蜷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被生活一点点抽干水分。可她们真的不同吗?杨如签亚视时也是二十一岁,手里攥着母亲病历单和父亲寄来的最后一张汇款单;而她韩灵二十三岁,在深港电子行政部当文员,工资条上数字漂亮得刺眼,可那笔钱买不来肖然的一个周末,买不来一句“今天想吃什么,我陪你去买”。
天快亮时,她终于拨通了苏宁的电话。
“喂?”声音清醒得不像刚被深夜来电惊醒的人。
“苏总……我考虑好了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异常平稳,“我想跟您走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“好。”苏宁只说了一个字,接着报出地址,“九点,星光娱乐大厦B座17楼。穿职业装,别化妆。带身份证、毕业证复印件,还有你跳舞的视频资料——如果有。”
挂断前,韩灵问:“杨助理……也在那里上班?”
“她在香港分公司处理渠道合同,下周才回来。”苏宁顿了顿,“你不用见她,至少现在不用。”
韩灵松了口气,又莫名失落。原来自己连与她同处一室的资格,都要被刻意避开。
九点整,她站在星光娱乐玻璃幕墙前。大厦底层大厅空旷得能听见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回响。前台小姐抬头微笑:“韩小姐?苏总让您直接上17楼。”
电梯门合拢的瞬间,她对着金属反光整理衣领——浅灰西装裙,白衬衫,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低髻。这是她第一次穿得这样正式,不是为了见肖然父母,而是为了成为苏宁麾下的一员。电梯数字跳到17,门开,走廊尽头办公室虚掩着门,门牌上烫金写着“战略发展部”。
推门进去,苏宁正伏案看一份文件,听见动静抬眼。他今天穿深蓝色衬衫,袖口挽至小臂,左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晨光里闪了一下。他没起身,只抬手指了指对面椅子:“坐。先喝口水。”
韩灵接过他递来的玻璃杯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,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杯沿印着淡淡唇膏印——是昨天她用过的那只。
“战略发展部刚成立,目前只有我和你。”苏宁把一叠A4纸推过来,“这是浴雪清日化新季度市场方案,你今晚前改完,重点调整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