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头,望向远方:“珣儿,地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赵家的富贵,从来不在地契上,而在人心上。你记住,能叫一城人甘愿为你赴死的,从来不是王府的牌子,而是你肯为这一城人,低下头去。”
当时他懵懂点头,只当是训诫。
如今才懂,那不是训诫,是遗嘱。
赵珣缓缓抬头,望向韩铁崖:“韩将军,我想见见你们的医官。”
“可以。”韩铁崖颔首,“但你要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换身衣服。”韩铁崖示意他低头,“你身上这件直裰,太干净了。”
赵珣低头,这才发现月白衣襟下摆,不知何时蹭上了一道灰黑泥痕,像一道新鲜的、无法忽视的伤疤。
他忽然笑了。
这一次,笑声清朗,带着久违的力气。
他解下腰带,将直裰脱下,随手抛给身后一名仆役:“烧了。”
仆役吓得一哆嗦,却见赵珣已大步走向西跨院——那里,藏着东平府二十年积攒的账册,也藏着赵家半数人的性命。
韩铁崖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这才转向那瘦削汉子:“传令,东平城四门,即刻张贴告示。”
“写什么?”汉子问。
韩铁崖望向远处那支越走越近的义民队伍,声音沉定如钟:
“就写——”
“东平不亡。赵珣在此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