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四,借北伐之势。”
“北伐如今连胜,不日将直捣齐州。”
“北线战果,是南线博弈的最大底气。”
“林侯若能拿下齐州,天下震动,三藩必定忌惮。”
“届时,武宁王便不敢轻举妄动了。”
苏婉卿看完最后一句,手指颤抖起来。
她抬起头,望向小禄子:“南宫先生还说了什么?”
小禄子犹豫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南宫先生说,若武宁王恼羞成怒,直接动手,那便正中下怀。”
“正中下怀?”
苏婉卿一愣。
“他这是什么意思?”
小禄子摇......
浓雾尚未散尽,东平城的天光却已彻底失色。
那豁口边缘的砖石尚在簌簌剥落,断口处焦黑翻卷,裸露出被高温熔蚀又急速冷却的青灰内里,仿佛大地被生生撕开的一道溃烂伤口。硝烟混着水汽,在残垣间浮沉,像一缕缕不肯散去的冤魂。城外战船早已收鼓停泊,船头垂下的铁锚缓缓沉入浑浊的汶水,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——那是震波过后,世界重新学会呼吸的节奏。
可东平城,再也喘不上来。
王府老宅的朱漆大门,此刻正被三十余名甲士用长矛抵住门缝,缓缓撬开。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门环上的铜狮首被一只沾着泥灰与血渍的手攥住,用力一拽,“咔哒”一声,连同半截门闩一起崩落于地。
赵珣就站在门后三步远的影壁前。
他穿着素净的月白直裰,腰间未佩玉,发上未簪金,连脚上那双云头履都换成了半旧的墨色布鞋。他双手垂在身侧,指节泛白,却并未发抖;脊背挺得笔直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身后,是佛堂方向传来的低低诵经声,混着妇孺压抑的抽泣,断断续续,如风中残烛。
“赵珣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高,不厉,甚至算得上平静。
可这声音一落,满院甲士齐刷刷单膝点地,刀鞘叩击青砖,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。数十双眼睛盯着他,没有鄙夷,没有戏谑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——像打量一件尚需验明正身的器物。
赵珣抬眼。
来人未披重甲,只着玄底暗云纹软甲,外罩一件洗得发灰的青布披风。左肩斜挎一张硬弓,弓弦松弛,却绷着一股沉甸甸的劲儿;腰间悬着一柄无鞘横刀,刀柄缠着陈年油浸的黑麻绳,刃口微钝,却泛着幽沉的青光。那人约莫三十五六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右颊一道旧疤自耳根斜贯至下颌,不狰狞,反倒让整张脸显得格外沉静。他身后立着两人:一个矮壮如铁塔,肩扛一杆丈八蛇矛,矛尖垂地,嗡嗡震颤;另一个则瘦削如竹,手中提着一盏未熄的青铜灯,灯焰摇曳,在惨淡天光下竟亮得刺眼。
赵珣认得那灯。
昨夜他还在醉春风听曲时,曾见一个跑堂小厮,悄悄把一盏同样的灯,塞进唱南曲的小娘子手中。那小娘子接灯时指尖轻颤,低头浅笑,眼角泪痣如朱砂一点。
“韩将军?”赵珣开口,声音干涩,却稳。
“韩铁崖。”那人颔首,目光扫过影壁上那幅“松鹤延年”的彩绘——画中仙鹤羽翼丰润,松针苍翠欲滴,可就在鹤喙所向之处,几道新鲜裂痕蜿蜒而下,像一道无声的谶语。“奉军令,接管东平防务。”
“军令?”赵珣扯了扯嘴角,“谁的军令?朝廷的?还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韩铁崖身后那面被晨雾浸得湿重的玄色大旗,旗角隐约可见一个银线绣就的“铁”字,“……你们铁林谷的?”
韩铁崖未答,只侧身让开一步。
那瘦削汉子立刻上前,将手中青铜灯高高举起。灯焰倏然暴涨,由黄转青,竟在半空中凝成一行浮动的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