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一滴尚未凝固的血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凄厉,带着豁出一切的癫狂。
他猛地抬头,对着虚空嘶吼:“来人!传我将令——开西门!迎……迎赵将军入城!”
声音未落,西门方向,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。
不是撞门。
是爆破。
铁林谷工兵早已潜伏于西门瓮城之下,埋设了十二枚“撼地雷”。引线穿过排水暗渠,此刻同时点燃。轰!轰!轰!——连环爆震,瓮城根基崩裂,包铁门扇扭曲变形,铰链寸断,整扇厚重城门向内轰然倾塌!烟尘冲天而起,砖石如雨落下,砸在门外推桩的济阴军盾阵上,发出沉闷巨响。
烟尘稍散,一匹白马踏着断垣残壁,从容踱入。
马上骑士银甲覆身,肩甲缀着三枚金狼头徽记——那是开封卫指挥使的专属标记。他身后,是沉默如铁的五千精锐。他们踏过燃烧的街道,跨过呻吟的伤兵,却无一人侧目。所有目光,只投向前方府衙高悬的“曹州府”匾额。
匾额正中,一只白羽雕翎箭,深深钉入“州”字横画。
箭尾犹在微微震颤。
赵烈勒马于府衙门前,仰首凝望。晨光刺破残雾,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,勾勒出刀锋般的轮廓。他并未下马,只抬起右手,五指缓缓收拢。
身后,一名亲兵立刻展开一面素帛旗帜。
旗上无字,唯有一幅墨绘:一条巨龙盘踞于黄河九曲之上,龙首昂然西向,龙爪紧攫一座巍峨城池。城池一角,赫然炸开一道狰狞豁口,硝烟未散。
正是东平。
“传令。”赵烈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全城火海哀鸣,“自即刻起,曹州境内,凡持东平王府印信者,无论文武,即刻缴械。拒者,斩立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府衙紧闭的朱漆大门。
“另,着人去井里打桶水。”
“……给周参将漱漱口。”
话音落,亲兵已策马奔出。赵烈却仍端坐马上,纹丝不动。他望着府衙门楣上方,一只被震落半截的燕子窝,几只雏鸟在碎草中瑟瑟发抖,张着嫩黄的小嘴,发出细弱而执拗的啾啾声。
远处,东平方向,又一声沉闷的巨响隐隐传来。
不是雷声。
是炮声。
林川的北伐军主力,已开始炮击东平王府的演武场。
赵烈嘴角,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。
是刀锋出鞘前,最后一寸寒光。
此时,曹州东北三十里,一处废弃的陶窑旁。
三名东平军溃兵蜷缩在窑洞深处,啃着半块发霉的炊饼。其中一人脖颈缠着渗血的布条,另一人右腿裤管空荡荡地绑在腰间。第三人年纪最轻,脸上还带着稚气,正用匕首一下下刮着陶片上的青苔,眼神空洞。
“哥……真……真没了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。
没人应他。
片刻后,缠布条那人吐出口中渣滓,盯着窑壁上一道蜿蜒裂痕,喃喃道:“东平城破那天,我亲眼看见……王府后园的牡丹,全烧没了。火苗蹿得比假山还高,花瓣卷着黑灰,飘到护城河上,浮了一河……”
空裤管那人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:“咱们五千弟兄……就守着那三丈高的土围子?连个像样的马面都没有?他们……他们凭什么?就凭几颗铁蛋子?”
年轻兵卒放下匕首,手指无意识抠着陶片边缘,直到指尖渗出血丝:“我娘……昨日还托人捎信来……说给我定了亲。女方是汶上县绸缎庄的闺女……”
话未说完,窑外忽有异响。
不是脚步,不是马蹄。
是金属刮擦陶土的细微声响。
三人悚然抬头。
窑洞入口的光线,被一道身影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