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222章,血色将至  宿言辰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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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不是船,也不是人。”

“是要这片水,记住谁才是它的主子。”

话音落地,赵医官已走远。

张又横站在原地,掌心那枚黑丸渐渐被体温焐热,苦杏仁味钻进鼻腔,竟有点甜腥气。

他猛地抬头。

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刺破云层,正正照在“鬼影梭”船头——那船头木纹深处,赫然嵌着一枚小小的、几乎与木色融为一体的青铜虎符。

虎口微张,獠牙毕露。

张又横认得。

那是东平王府兵符的残片。

三年前,宋老万抢过一艘王府运粮船,事后报称“船毁人亡”,原来残片竟被熔了重铸,钉进了敌人的船头。

他胃里一阵翻搅。

恩公早就在等这一天。

等他张又横跪下磕头那一刻,等他亲手把铁头屿的船、人、命,全押进这场局里。

这不是招安。

是点将。

点他这张“铁头”,去撞东平王府那堵千年高墙。

张又横慢慢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
他忽然咧嘴笑了。

笑得满脸横肉抖动,笑得眼泪直流。

他弯腰,一把抄起那根生铁棍,狠狠往地上一顿!

“咚!”

泥水四溅。

“狗子!”他吼声震得芦苇簌簌发抖,“把新桐油灰全搬上来!”

“跛子!带人去砍三百根新竹篙!要青皮带节的!”

“所有人听着——”

他喘了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陡然拔高,撕裂清晨寂静:

“今儿起,咱们铁头屿,不叫水耗子了!”

“叫——”

“靖难水师第一哨!”

话音未落,码头上轰然爆发出一阵狂吼。那声音混着桐油沸腾的咕嘟声、竹篙砸地的闷响、铁匠捶打船钉的铿锵,直冲云霄。

远处芦苇荡里,一只白鹭惊飞而起,翅膀掠过水面,搅碎一池碎银。

张又横仰头望着那片刺目的光,忽然觉得左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
不是泪。

是火。

是十五年前,他亲眼看着宋老万把亲爹绑在船头,浇上桐油点着时,眼里烧过的那种火。

那时他跪在岸边,烧得浑身发抖,却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
今天,他还是跪着。

可这次,他是举着火把,往仇人坟头上,亲手插第一支香。

太阳升得更高了。

水波荡漾,映得每一张黝黑的脸都像涂了金漆。

张又横松开拳头,任血顺着指缝滴进泥里。

他俯身,用那滩血,在船帮上,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虎头。

虎口张开,獠牙毕露。

和船头那枚青铜虎符,一模一样。

风起了。

吹得桐油灰腾起薄雾,吹得新竹篙上青皮簌簌剥落,吹得三十几条破船轻轻相撞,发出空洞又笃定的“哐、哐、哐”声。

像战鼓。

像更漏。

像一座沉寂百年的水下古城,终于被撬开了第一块砖。

张又横直起身,抹了把脸,大步走向“破浪号”。

他要亲自掌舵。

哪怕这船明天就散架。

哪怕这水,明天就变红。

他张又横的命,从今日起,就钉在这艘船上,钉在这片水上,钉在那位负手立于林间的年轻人影子里。

再不取下来。

日头当空,水光刺眼。

铁头屿的码头上,三十几条船,静默如列阵的铁骑。

而就在众人看不见的水底深处,无数细如发丝的铁线藤孢子,正悄然舒展,缠绕,蔓延。

它们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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