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狂旋转，所有哭脸符号同时转向门内。门板上的锈迹开始流动，汇聚成新的符号：一个不断自我复制的【?】，正沿着门缝向两侧蔓延。

“来不及了。”副典狱长的声音透过肌肉共振传来，带着奇异的疲惫，“祂在等我们触碰门把手……不，等我们相信门后有东西。”

铁门表面，那枚由锈迹构成的【?】突然凹陷下去，形成一只深不见底的瞳孔。瞳孔中心，映出皮包客此刻的倒影——但倒影里，他正缓缓转头，看向副典狱长，嘴角咧开至耳根，露出满口细密的、排列成【?】形状的牙齿。

皮包客瞳孔骤缩。

他猛地抬手捂住自己嘴——但晚了。指腹触到的不是温热皮肤，而是冰冷坚硬的角质层。他指尖发力一抠，硬生生揭下薄薄一层人皮，露出底下同样排列成【?】形状的牙龈。

“啊……”他喉咙里滚出破碎音节，“原来你早把‘问号’种进我口腔黏膜里了？”

副典狱长没回答。他正死死盯着自己右手——那只曾按在铁门上的手。五根手指的指尖，不知何时也浮现出微小的【?】符号，正沿着指纹沟壑缓缓爬向掌心。

通风管道里，绿发停止了摆动。

所有【?】状瞳孔同时闭合。

死寂。

然后，皮包客公文包里最后一块裹尸布“嗤啦”裂开，露出里面并非椅子，而是一具蜷缩的、通体覆盖着银色鳞片的幼年躯体。鳞片缝隙间，渗出与铁门锈迹同款的、正在自我复制的【?】符号。

副典狱长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向那具幼体：“这才是真正的‘野兽’幼崽。典狱长用鲁索斯指骨培育的容器……而你，”他顿了顿，铆钉群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，“是你自愿当它的孵化器。”

皮包客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、布满【?】符号的牙龈，忽然笑了。这次笑得真实，带着久违的、近乎天真的困惑。

“那可真巧。”他伸手探入幼体胸腔，指尖轻易穿透银鳞，握住一颗温热跳动的心脏，“因为我刚发现……它的心跳，和我自己的，是同一个频率。”

幼体胸腔内，那颗心脏表面，赫然烙印着副典狱长脚踝处同款的暗红脉动纹路。

通风管道深处，绿发无声飘落。

一片发丝拂过皮包客手腕，沾上他渗血的牙龈——血珠瞬间被吸干，留下一枚新鲜的、微微搏动的【?】。

通道尽头，传来少女赤足踩水的轻响。

嗒、嗒、嗒。

越来越近。

皮包客握着幼体心脏的手，慢慢收紧。

副典狱长盯着他手背暴起的青筋，铆钉群集体转向少女来的方向。最中央那枚最大铆钉，正以与幼体心脏完全同步的节奏，明灭、明灭、明灭。

铁门上的【?】瞳孔，无声睁开。

这一次，瞳孔深处映出的，是三人并肩而立的倒影——副典狱长居中，皮包客在左，少女在右。三人脸上，都覆盖着完美重叠的【?】符号。

而符号正中央，一点猩红悄然晕染开来，像初生的胎记，又像尚未干涸的血。

皮包客喉结滚动，吞咽下满口铁锈味。

他忽然想起问号先生冲淋时那句低语：

“你可真是想再经历一次旧日时代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整条通道的灯光 simultaneously 熄灭。

黑暗降临前最后一帧画面——

副典狱长平滑的颅骨上，第一枚铆钉无声脱落，坠地时化作一滴银色泪珠。

泪珠落地即碎，每一片碎片里，都映着一个正在微笑的【?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