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暴雨突至,洪水漫过田埂,父亲抱着他蹚水过河,浑浊浪头打在他脸上,他呛咳着,看见父亲后颈凸起的脊骨,像一串沉默的碑文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。
他掏出一看,是小娜发来的短信,只有七个字:
【泉眼位置,已复核。】
谢老转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他把槐树叶小心夹进随身笔记本,翻到最新一页——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:一群穿蓝布衫的年轻人站在麦垛旁,中间那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正把一束野雏菊递给身旁高个子男生,两人笑容灿烂,仿佛能灼伤胶片。
照片右下角,一行铅笔小字:
“,太山乡知青点,谢老转摄。”
他合上本子,抬头望向坡顶老槐树。树影在星辉下静静铺展,像一张摊开的、等待落笔的地图。
远处,深圳湾的货轮依旧亮着灯。而此刻,永清县东郊的泥土之下,一股温热的泉水正悄然奔涌,无声无息,却已穿透冻土层,向着更深的地心,汩汩流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