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保安听见动静,直接把他请出去了——哎哟,那场面,比咱们拆违建还利索!”赵亚静乐不可支,“不过老秦说了,这事不能拖,得趁热打铁。明天一早,你和史小军飞廊坊,跟牟哲怡当面谈养殖基地的选址细节。老谢负责协调当地农业局,杨树茂盯着深圳这边七期的钢筋进场……哎,你猜怎么着?”
小娜一边往项目部走,一边听。
“牟哲怡答应了!”赵亚静压低声音,“说只要你点头,他亲自带你们去看地——就在永清县东边那片坡地,离京开高速出口才六公里,底下有泉眼,水脉活!”
小娜推开门,项目部里空调冷气扑面而来。桌上摊着两张A0图纸,一张是廊坊基地鸟瞰效果图,另一张是太山乡拆迁安置平面图。史小军正伏案修改参数,听见动静抬头,冲她一笑:“回来了?饭给你留着呢,在保温桶里。”
她点点头,脱下工装外套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洗得发软的纯棉T恤。袖口磨出了毛边,左肩一块淡褐色油渍,是上周拧扳手蹭上的柴油。
“爸刚打电话,说贾小樱去乡政府碰壁了。”她拉开椅子坐下,顺手捞起保温桶里的不锈钢饭盒。打开盖子,是冬瓜排骨汤,浮着几粒枸杞,汤色清亮。
史小军没抬头,笔尖沙沙划过纸面:“意料之中。他以为靠一张嘴就能把整个太山乡打包卖掉,不知道牟哲怡手里捏着的是土地审批权,不是菜市场秤杆。”
“他真敢提‘行贿’?”小娜舀了一勺汤,热气熏得睫毛微颤。
“没明说,但话里话外都在敲打。”史小军终于搁下笔,转过身,后颈一道浅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——那是三年前一期封顶仪式上,塔吊钢缆突然崩裂,他扑过去推开一个学徒,自己被擦伤的,“他说‘有些门,得有人带路才进得去;有些路,没引路人,就是死路’。”
小娜喝汤的动作停住。
史小军看着她,忽然问:“姐,你信不信,贾小樱其实知道咱们绕不开他?”
她抬眼。
“他知道。”史小军手指点了点桌面,“所以他今天去乡政府,根本不是为了谈合作。他是要给所有人看——谁想动太山乡这块肉,先得踩着他贾小樱的脊背过去。他在给自己抬价,也在给我们设局。”
小娜慢慢放下汤勺,金属轻碰瓷碗,发出清越一声。
“所以明天去廊坊,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楔进地板,“咱们得让牟哲怡明白一件事:他不需要选边站队。因为咱们的局,从来不在他脚下。”
史小军笑了。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: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
小娜拆开。里面是五份文件复印件,纸张边缘微微卷曲,墨迹深浅不一。最上面那份标题赫然是《河北省永清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(1985-2000)》——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县政府公章。
她指尖抚过“允许集体建设用地流转试点区域”一行小字,呼吸微滞。
“这哪来的?”她抬头。
“牟哲怡昨天托人送来的。”史小军耸耸肩,“说是‘提前交个投名状’。后面四份是县农委、水利局、环保站的初步意见,全在支持咱们建基地——尤其是环保站那份,明确写了‘该地块土壤重金属含量低于国标限值,适宜禽类养殖’。”
小娜把文件按顺序叠好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最上面那页纸角。窗外,工地探照灯突然亮起,惨白光柱刺破暮色,扫过远处尚未浇筑的剪力墙骨架,像一具沉默的钢铁脊椎。
“姐。”史小军忽然喊她,语气认真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牟哲怡肯赌这一把?”
小娜没立刻回答。她起身走到窗边,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轮廓,背后是整片灯火通明的工地。塔吊长臂缓缓转动,吊钩在光晕里划出一道银弧。
“因为他输不起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