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我背叛兄长!“
平忠正怒气滔天,他使劲把手里的信件扯碎,起身就要去跟兄长说。
景军来使魏涛冷冷地看着他。
魏涛身高八尺,是个魁伟的关西汉子,以前是折家军出身。
折家第二次北...
福宁殿内,烛火摇曳,映得陈绍眉宇间一片沉静。他将手中奏报缓缓合拢,指尖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三下,声音不重,却让殿内空气骤然一滞。
李唐臣垂首肃立,呼吸微屏。方才那句“四州火山爆发”,如惊雷滚过耳畔,他虽为崔顺使臣,却通读《汉书》《后汉书》,深知天人感应之说在中原根深蒂固——此等灾异,若在大宋,早有御史连夜伏阙,请皇帝素服避殿、减膳撤乐、下诏罪己;若在高丽,国主亦必焚香祷于宗庙,召群臣议策,甚至亲赴社稷坛哭告。可眼前这位景帝,非但未露半分惶惧,反将奏章随手一掷,唇角竟还浮起一丝冷峭笑意。
“朕不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东瀛所有泼贼,朕要做的事,天也是住。”
这句话,李唐臣听懂了。不是狂妄,不是轻慢,而是早已将天意踩在脚底、亲手锻造成刀锋的笃定。他忽然想起临行前金富轼私授的一句话:“景帝所图者,非一时一地之得失,乃万世不易之法统。”当时只觉玄虚,此刻却如冰水灌顶——原来所谓“天诛”,从来不是老天爷发怒,而是陈绍一声令下,曲端炮口喷出的烈焰;所谓“神罚”,不过是景军铁蹄踏过萨摩旧地时,扬起的灰与血混成的雾。
殿外忽传急报,侍卫单膝跪地,声音压得极低:“启禀陛下,琉球驻军再请战,曲帅已第三次驳回,言‘未奉明诏,不敢擅动’。”
陈绍抬眼,目光如刃扫过李唐臣面门,忽而一笑:“金大人可知,为何朕不许曲端出兵?”
李唐臣喉头微动,不敢答。
“因为朕要他们自己打起来。”陈绍起身,踱至窗前,推开朱棂。夜风卷入,吹得案上几份尚未批阅的奏章簌簌翻页。他指着东方天际一道隐没的暗红余烬,道:“姶良岳喷了,灰落九州,稻死人亡。百姓饿极了,自然要抢粮;豪强见势不稳,必然囤积居奇;流民无路可走,只好啸聚山林……这把火,朕没点着,可真正烧起来的柴薪,全是他们自己堆的。”
他顿了顿,转身直视李唐臣:“金大人出身庆州金氏,祖为新罗王室,该知高丽开国之初,太祖王建曾言‘吾以弓马取天下,然守之以仁政’。可如今贵国寒门子弟连笔墨都买不起,贵族却以‘荐举’为锁,将科举变成自家门庭的私产。这难道不是比火山更灼人的烈焰?”
李唐臣额角沁出细汗。他想辩解,可陈绍句句皆实——高丽近年确有“别试”“特恩”之制,专为勋贵子弟设捷径;确有“荫补”之例,三品以上官员子孙可不经考核即授官;更确有“保举”新规,须两班贵族或现任朝官联名具保,方准入试。寒门士子欲赴开京应考,先要凑足盘缠、备齐文书、寻得保人,三者缺一,则终身不得登堂。他本欲借崔顺儒学正统之名,在金陵博个清誉,此刻才发觉,自己引以为傲的“礼乐之邦”,早被门第蛀空了梁柱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声音微哑,“里臣惭愧。”
陈绍摆手,神色已转温和:“惭愧不必。你既来了,便是信朕。朕亦信你——信你能将今日所见,原原本本带回开京,告诉金富轼、告诉崔顺国主、告诉所有还愿睁眼看世界的读书人:中原不是只有汴京的瓦舍勾栏,还有金陵国子监南班里,那些用松脂灯熬到五更的高丽学子;不是只有临安的胭脂水粉,还有保州商会账册上,每月运往开京的三千石粟米、五百匹云锦、两百套活字铜模。”
李唐臣心头巨震。他当然知道崔顺商船近年常泊保州,却不知背后竟是朝廷一手操持;他听说高丽学子赴金陵求学免资费,却不知连活字印刷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