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看，竟是厚厚一叠铜钱拓片，附信曰：“闻尔国平叛缺钱，特赐‘景元通宝’十万贯，可供采买军械、招募勇士。然须谨记：此钱只可在朝廷指定商号兑换实物，不得私铸、不得拒收、不得囤积居奇。若有违者，视为叛逆。”

鸟羽气得摔杯怒骂：“这是要把我东瀛变成他的钱庄奴才！”

然而身边重臣却低声劝道：“上皇，如今我国内乱频仍，王喜横行，若无外援，实难支撑。不如暂且接受，借其财力整顿兵马，待时机成熟，再图自立。”

鸟羽沉默良久，终究咬牙点头。

于是，第一批“景元通宝”流入东瀛市场，迅速取代劣质私钱，成为民间交易主流。随之而来的，是大量来自交趾、高丽的商船，运来丝绸、瓷器、茶叶，换走金银、硫磺、木材。石见银矿的开采效率也在小景匠人指导下大幅提升，产量翻倍。

慧明和尚站在山阴道的冶炼炉前，看着熊熊火焰映红夜空，嘴角浮现一丝笑意。

“师父，”一名年轻僧人问他，“您说这天下，将来会是什么模样？”

慧明望着远方，悠悠道：“当铜钱比刀剑更有力量时，战争就会减少，贸易便会繁荣。而谁能掌控货币，谁就掌握了人心。”

与此同时，在交趾南部的马江口，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准备启航。

这是蔡行率领的南洋船队，历时一年有余，终于完成首次远洋航行归来。船上满载香料、象牙、珊瑚、玳瑁，更有罕见的澳洲毛皮与奇异鸟类。随行还有十余名爪哇、苏门答腊等地的使节，携带国书请求通商建交。

当舰队驶入港口时，岸上百姓夹道欢呼，鼓乐喧天。

郭浩亲自迎接，见到蔡行下船，两人相视一笑。

“回来了？”郭浩问。

“回来了。”蔡行拍了拍他的肩，“而且，找到了一条通往‘极南大陆’的新航线。”

郭浩瞳孔一缩：“你是说……真的有一块比南海诸岛更大的陆地？”

蔡行点头：“广袤无垠，资源丰饶，只是气候炎热，多毒虫猛兽。但我已绘出海图，标记了数处适宜停泊的港湾。”

郭浩深吸一口气：“这事得立刻报给陛下。”

当晚，密奏直达金陵。

陈绍读罢，久久不语。他走到舆图前，手指缓缓滑过南海以南那一片空白区域，最终停住。

“传旨??召蔡行入京述职。另命工部即刻筹备第二次南洋远航，规模加倍，人员增至三千，船只二十艘。朕要派学者、医官、农技师同行，全面勘察那片土地。”

他又提笔写下一行小字：“若确有可居之地，可设‘镇南都护府’，逐步移民屯垦。”

写完，他望着窗外星空，喃喃道：“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……可偏偏，朕还乐此不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