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绍眸光一闪,“他们是故意露出破绽,诱我们追查至户部,然后再借机掀起一场清洗??要么是有人想借朕之手铲除异己,要么……是有人不怕死,只想制造混乱。”
他忽然问:“白时中最近可有异常举动?”
“有。”王寅道,“昨日他托病未朝,却秘密会见了一名来自汴梁的老仆。据锦衣卫线报,那人曾是蔡京府中管事。”
陈绍瞳孔微缩:“蔡京?那个七十万亩田都肯献出来的‘忠臣’?”
“正是。”王寅低声道,“而且,臣还查到,杨宇暴毙前最后一夜,曾收到一封匿名信,信中提及‘旧主将归,新朝难久’八字。”
殿内烛火猛地跳了一下。
陈绍缓缓起身,走到御屏之前,上面挂着一幅天下舆图。他的手指从金陵出发,一路向北,划过江淮、中原,最终停在幽燕之地。
“旧主?”他喃喃道,“难道……他们还真盼着赵宋复辟不成?”
“陛下!”王寅突然跪地,“臣斗胆进言??此事已非单纯贪腐案,而是关乎国本之争!若不及早决断,恐有社稷倾覆之危!”
陈绍久久不语。良久,他轻声道:“传旨:即刻召集群臣,明日午时,于紫宸殿举行大朝会。朕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揭开这场棋局的最后一子。”
“是。”
那一夜,福宁殿灯火通明。陈绍独自坐在灯下,翻阅着这些年来的奏章档案,从禅让交接,到清丈筹备,再到石炭司设立……每一环节,皆如蛛网般交织着利益与权谋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看似步步掌控,实则早已身处漩涡中心。
“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……”他低声叹息,指尖抚过折凝香当日呈上的那份族谱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折家历代将士的名字,几乎每一个,都曾战死沙场。
“朕给了你们和平,你们却不知足;朕容你们共治,你们却想篡权;朕想救这天下苍生,你们偏偏要拿百姓的命来做赌注……”
他合上册子,望向窗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别怪朕……不再仁慈了。”
翌日午时,紫宸殿钟鼓齐鸣。文武百官齐聚,人人神色凝重。陈绍身着衮冕,端坐龙椅,目光扫过群臣,最后落在站在前列的白时中身上。
“今日召诸卿来,不为议事,只为审案。”他开口,声如洪钟,“户部录事杨宇暴毙案,现已查明真相。朕要让你们亲眼看看,是谁,在背后操纵这一切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王寅捧着一只木匣走上殿来,打开之后,里面竟是数十份契约、账册、书信原件。
“诸位请看??”王寅朗声道,“这些是自徐州私窑、扬州钱庄、乃至辽东马市搜出的证据,证明有一股势力长期利用清丈漏洞,隐瞒田产,偷逃赋税,并通过石炭贸易洗钱,资助北方残余赵宋旧部,图谋复辟!”
群臣哗然。
“而这个组织的核心人物之一,便是……”王寅顿了顿,高声宣读,“户部左侍郎??白时中!”
白时中脸色瞬间惨白,踉跄后退:“冤枉!这是构陷!老臣一生清廉,怎会做此悖逆之事!”
“是不是构陷,看了这个再说。”陈绍淡淡道。
随即,一名锦衣卫押上一人,正是那来自汴梁的老仆。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供认:自己乃奉蔡京之命,联络南方旧党,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迎回“先帝血脉”,重建赵宋江山。而白时中,正是他们在朝中的内应。
“陛下!”白时中瘫倒在地,嘶声道,“老臣虽与蔡太师有过往来,但绝无反意!定是此人血口喷人!”
“你不必狡辩。”陈绍冷冷道,“杨宇死前留下的账册,你每月从隐田收益中抽取三成,连续五年,共计白银十八万两,皆存于海外钱庄。这笔钱,是用来买通将领、豢养死士的军费。”
他站起身,环视全场:“朕本欲以仁政治天下,可你们一次次挑战底线。逼朕清算,逼朕动手,逼朕变成你们口中那个‘暴君’!好,既然如此??”
他猛然挥手:“来人!将白时中革职拿问,押入天牢,三日后公开斩首!其家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