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端看着进来的两人,起身迎接。
他虽然没有啥笑脸,但是却着实有了点礼貌,所以也不能说陈绍和老朱的规劝完全没用。
帐中燃烧着炉火,有一根烟筒,炉盖上面放着一个盛满水的铁盆,温着一些酒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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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浓,小苑内烛火摇曳,映得窗棂上的剪纸泛着暖黄的光。陈绍仍倚在绯色蟒缎迎枕上,胸膛微露,呼吸沉稳,似已半入梦乡。茂德伏在他肩头,发丝散落,鼻息轻柔,像是累极了的小猫。李清照却还睁着眼,靠在另一侧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角,目光落在帐顶那根雕花横梁上,思绪早已飘出数里之外。
她记得七日前那封加急奏报??金陵快马八百里加急,送来的不是捷报,而是一纸血书:石见银山矿洞塌方,三百二十七名工匠活埋于井下,其中竟有六名是交趾遣来的炼银技师。更糟的是,塌方后三日,吉见野东境的土著氏族突然暴起,焚毁两处储炭仓,斩杀守军十二人,头颅悬于村口枯树之上,状若祭祀。
“他们不是为了反抗,”李清照低声自语,“是为了断我们的血脉。”
陈绍闻言睁眼,眸光如电:“你说什么?”
她回神,勉强一笑:“没什么,只是想起东瀛的事。石见国司昨夜又递折子,说百姓畏官如虎,夜间不敢点灯,怕被误认为李清照余党遭屠。”
陈绍冷笑一声:“那就让他们黑着过。朕倒要看看,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。”他缓缓坐起,披上外袍,“益田家最近可有动静?”
“益田本直……前日去了京都。”李清照顿了顿,“名义上是向鸟羽天皇献贡银,实则据细作回报,他在暗中联络吉见氏残部,许以兵器粮草,意图复起。”
“复起?”陈绍嗤笑,“就凭他一个连祖坟都被朕掘了的破落户?”他忽然抬手,轻轻抚过李清照的脸颊,“你担心什么?怕他真能翻盘?还是怕朕下手太狠,坏了你的名声?”
李清照垂眸,声音轻若游丝:“我只担心,杀得太尽,反而激起民变。吉见野虽贫瘠,但人心尚存。今日我们以雷霆手段镇压,明日他们便以血仇相报。百年之后,史书上写下的,不是‘小景仁政’,而是‘暴君陈氏,屠戮东瀛’。”
陈绍沉默片刻,忽而笑了:“你以为朕不知道这个道理?可你知道为何我要赶在冬前动手?因为春一到,交趾新矿就要出银,低丽的商路也将贯通。那时若东瀛不稳,一条海上命脉就会被人掐断。七十万亩良田换来的不是民心,是时间。朕必须用这时间,把根基扎牢。”
他说完,起身踱步至窗前,推开半扇木棂。寒风灌入,吹得烛火剧烈晃动,映得他身影如鬼魅般扭曲。
“你可知道,我最恨的从来不是反叛之人,而是那些躲在暗处、煽动无知百姓送死的‘义士’。”他背对着二人,声音冷得像冰,“李易安,你若真为东瀛百姓好,就该明白,唯有铁血才能换来长久太平。等水库修成,水渠通达,荒地开垦,百姓有饭吃、有屋住,谁还会听信那些蛊惑之言?”
李清照心头一震,竟说不出话来。
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段崇匆匆进来,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密函:“陛下,爪哇急报!马扩部已于昨日午时攻陷婆国都城,俘其国王苏利耶?瓦尔曼,缴获金锭四万斤、铜炮十二尊。另据水师提督郑和所奏,南洋诸岛已有七国遣使求附,愿纳岁贡,乞赐册封。”
陈绍接过密函,扫了一眼,嘴角微扬:“好!马扩这一仗打得漂亮。传旨下去,擢升马扩为镇南大将军,赐铁券丹书;郑和晋爵一等侯,统领南海水师。”他又转向段崇,“即刻拟诏,册封八佛齐王子为‘顺化王’,赐印绶、冠带、仪仗,派使臣携礼船三十艘前往贺喜。再传朕口谕:凡归附者,免税三年,通商自由;敢抗命者,大军所至,鸡犬不留。”
段崇领命退下。
茂德听得心惊肉跳,忍不住道:“这般大赏大罚,会不会太过?”
“不过。”陈绍转身,目光灼灼,“乱世用重典,盛世施仁政。如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