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“来不及了。”克莱斯特浑身浴血冲进大厅,左臂铠甲彻底碎裂,露出底下蠕动的青铜血管,“‘织机’开始逆向运转!它不再抽取时间,而是在……播种。”
他猛地掀开染血的袖口——小臂皮肤下,一枚微型齿轮正缓缓转动,周围血肉已化为半透明胶质,隐约可见其中悬浮的、尚未发育完全的婴儿轮廓。
“它在用我们的历史,培育新神。”西蒙从天窗跃入,肩甲插着三枚齿轮碎片,声音却异常平静,“而第一个胎动,就在你们脚下。”
他抬起沾血的军靴,重重跺向地面。轰然巨响中,议会大厅中央的大理石地板向下塌陷,露出下方幽深隧道——那里没有泥土,只有无数缠绕的青铜丝线,每一根丝线末端都系着一颗搏动的心脏,而心脏中央,嵌着缩小千倍的、正在坍缩的维也纳城市模型。
萨里克克踉跄后退,撞翻了那张象征权力的巨型会议桌。桌面翻转刹那,众人赫然看见桌腹内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——全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在政变中“立功”的捷克军官,而此刻,近三分之一的名字正被无形之笔急速划去,墨迹未干,名字便如沙粒般簌簌剥落。
“选择吧。”钟行松克举起迫击炮,炮口对准西站方向,幽蓝火光在他瞳孔深处跳跃,“炸毁织机,时间重置,你们回到政变前夜——所有谋划、所有盟友、所有即将到手的权柄,全部归零。或者……”他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悲悯的笑,“看着这座城市,连同你们亲手写下的每一个字,慢慢变成一张空白羊皮纸。”
窗外,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朝阳终于刺破绿雾。金光洒在西站残破的穹顶上,照亮了那尊双头鹰铜像断裂的喙——断口处,一株嫩绿新芽正顶开锈蚀的青铜,舒展两片细小的、泛着金边的叶片。
风穿过废墟,带来遥远而清晰的童谣哼唱声,调子古老得不像属于这个时代。歌声所至之处,绿雾如潮水退散,露出下方完好无损的1914年街景:报童挥舞着印有“萨拉热窝刺杀”号外的报纸,咖啡馆露天座上,两位绅士正为《新自由报》的社论激烈争辩,蒸汽电车叮当驶过,车窗内映出无数个微笑着的、尚未被抹去的维也纳人脸。
那歌声,来自西站地下最深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