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路德维希座机上的扩音器将他的声音在战场上传开，双方士兵进入了截然不同的状态。

皇宫外围防线上的皇家卫队，反应就仿佛往滚烫的油锅里倒了几滴水一样，瞬间炸开了锅般再次发出一阵阵战吼。

而发...

大栓蹲在战壕里，用冻得发麻的左手把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压缩饼干掰成两截，右手攥着那截被体温焐热的、边缘微微泛潮的饼干，就着铁皮水壶里最后一口温吞的糖水咽下去。糖水是昨天从炊事班老赵那儿讨来的——老赵说这糖水是特制的，掺了点“抗寒剂”，其实大栓尝出来就是多放了三勺白糖，可那点甜味钻进喉咙时，像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，烫得他鼻尖发酸。

他抬眼望出去。

天是铅灰色的，低得几乎要压到堑壕沿上。风在战壕上方打着旋儿，卷起灰白的雪沫，刮在脸上像细小的砂纸。远处，德军阵地静得瘆人。没有炮声，没有哨音，连战壕里老鼠窜动的窸窣都听不见——这种安静比轰鸣更叫人头皮发紧。大栓知道，这不是休战，是暴风雨前的死寂。情报组今早用摩尔斯电码敲出的最后一条消息，只有七个点划：“‘橡树’已启，坐标偏移，倒计时：48。”

橡树。不是代号，是真名。是那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、说话慢条斯理、左耳垂上有一颗褐色小痣的中校——橡树中校。他三个月前带着一支十二人的“时空校准小组”突入东线，任务是修复一处因盟军误炸引发的局部时空褶皱。结果，小组失联。直到三天前，前线观测站捕捉到一次微弱却异常规律的量子涟漪，波形特征与橡树中校随身携带的“棱镜-3型”稳定器完全吻合。而涟漪的源头，就在大栓脚下这片冻土之下，精确到——战壕第七段，距B3掩体右侧三米，深约五点八米。

大栓不是技术兵，是步兵二连的机枪手，外号“堑壕大栓”，因他总能把马克沁重机枪架在最刁钻的射角，子弹像长了眼睛。可现在，他肩上挎的不是机枪，而是一台外壳布满磕痕的银灰色仪器，屏幕幽幽泛着蓝光，上面跳动着一组不断收敛的红色数字：…………那是深度读数。它正咬住地下某个东西，固执地往下钻。

“大栓！喘口气！”一声粗嘎的喊从身后传来。班长李铁柱扒着战壕壁探下半个身子，棉帽耳朵耷拉着，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凝成霜粒，“你瞅那破盒子都快两小时了，眼珠子没转过一下！当心冻成冰疙瘩！”

大栓没回头，只把手里那截饼干末全塞进嘴里，含糊道：“班长，它在动。”

“啥动？”

“不是它动。”大栓终于侧过脸，颧骨冻得发紫，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两枚烧红的炭，“是下面……在吸它。”

李铁柱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：“吸？吸你个头！怕不是饿迷糊了，把肚子里的蛔虫当引力源？”他啐了口唾沫，冻成一小粒冰渣，“行了，别犯魔怔。连长刚传话，今晚十点，佯攻。你那宝贝疙瘩收好，等打起来，马克沁还得靠你撑腰！”

大栓没应声。他只是默默解开胸前第二颗纽扣，从贴身的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枚黄铜怀表。表盖早已不知去向，玻璃蒙面裂成蛛网，但指针仍在走，滴答，滴答，声音极轻，却像钉子一样楔进大栓的耳膜。这表不是他的。是橡树中校失踪前夜，亲手塞进他手里的。那时中校倚在弹药箱上，用一块绒布仔细擦着表壳，擦完后，指尖按在表盘中央，轻轻一压。咔哒一声轻响，表盘竟向内凹陷，露出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暗金色箔片，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、无法辨识的几何纹路，像某种活物的神经脉络。中校没解释，只把表塞进大栓汗津津的掌心，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：“如果它开始反向走，大栓……别信你的眼睛。信你的手。”

大栓一直信。所以当他此刻看着怀表秒针，在毫无征兆间，猛地一顿，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