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片反光一闪：“装甲骑士小队已进入射程。按预案，是否启动‘断桥协议’？”

钟行松克没立刻回答。他盯着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钢铁轮廓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边缘。忽然，他抬脚踹翻一具尸体，从对方军装内袋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。火柴划亮的刹那，他侧过脸对排长说：“知道为什么莫林会死在检票口吗？”

排长茫然摇头。

“因为他数错了车厢。”钟行松克吐出一口青烟，烟雾扭曲着升腾，“走私列车本该有十二节，他只清点到十一节。第十二节藏在月台尽头的维修隧道里——里面装着三门175毫米迫击炮，还有布列塔尼亚人送来的‘新式弹药’。”他顿了顿，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，“那些弹药……会把整条维也纳河床掀起来。”

排长喉头一哽，胃酸直冲喉咙。

“现在，”钟行松克将燃尽的烟蒂摁在尸体脸上，滋啦一声腾起白烟，“告诉我，你们团副官派你们来，真是为了‘确认情况’？”

排长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钟行松克弯腰，从尸体腰间解下水壶，拧开盖子灌了一口。清水顺着他下巴淌下，在染血的军服前襟留下蜿蜒水迹。“我替你答。”他抹了把嘴，目光扫过广场上残存的捷克士兵，“你们是来灭口的。莫林私吞的不仅是钱——他还截获了卡尔大公给美泉宫的密电，内容是……”他忽然压低声音，嘴唇几乎贴上排长耳廓，“……关于‘堑壕大栓’的最终测试坐标。”

排长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
“堑壕大栓”——这个代号像冰锥扎进太阳穴。三天前军事学院地下实验室的绝密简报里，这个词只出现过一次，附着在一张潦草的手绘图纸旁：一根三米长的黑色金属管，顶端嵌着七枚棱形水晶，底部铭文写着拉丁文“Vincit qui patitur”（忍耐者胜）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排长嘶声道，“那东西还在图纸阶段！”

钟行松克直起身，抬手做了个手势。瘦高男人立刻将笔记本翻到某页，用炭笔快速勾勒出几个符号。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时，空气突然泛起细微涟漪，如同热浪蒸腾的路面。排长眼角余光瞥见，不远处一具尸体的影子竟开始逆着阳光方向蠕动。

“魔法不是图纸。”钟行松克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，每个字都像凿子刻进耳膜，“是刻在现实之上的伤疤。而你们……”他指向广场上瑟瑟发抖的俘虏，“正站在最大一道伤疤的裂口上。”

话音未落，西南方向的轰鸣陡然加剧。雾霭被蛮横撕开，两台齐格飞装甲骑士踏着碎石路昂然现身。它们比传说中更高大，胸甲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复合装甲板，肩部炮塔缓缓旋转，黑洞洞的炮口锁定车站大厅。更骇人的是它们左臂——没有传统机械臂，而是由无数银色链环绞合成的活体触须，末端悬浮着幽蓝色的能量球，球体表面游走着蛛网般的电弧。

“齐格飞2型……搭载‘法术抑制场发生器’。”瘦高男人冷静报出数据，“有效半径三百米，可瘫痪所有非物理性能量反应。”

钟行松克却笑了。他摘下单片眼镜，用袖口仔细擦拭镜片，动作从容得像在咖啡馆擦拭茶匙。“告诉克莱斯特，”他头也不抬地说，“让工兵把第七节车厢的‘大栓’拖到月台中央。再通知曼施坦因——如果装甲骑士踏入站前广场，就引爆预埋在喷泉底下的三公斤‘闪光粉’。”

瘦高男人笔尖一顿：“闪光粉？那玩意儿只能致盲光学传感器……”

“不。”钟行松克戴上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，“它会让‘法术抑制场’产生共振频率偏移。而偏移赫兹……”他忽然望向排长，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，“足够让堑壕大栓完成充能。”

排长终于明白了什么，脸色惨白如纸：“你们……你们早就在等它们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