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战,不该是私怨之争,而应是道途之辩——是你所守之‘序’,能压服万变之‘流’;还是我所证之‘空’,终将涵容万有之‘界’?”
空气骤然一滞。
连方才还喧闹议论的众人,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这不是挑衅,不是叫嚣,而是一场提前摊开的道争宣言。它比任何刀光剑影更锋利,比任何神通秘术更沉重。因为它指向的,是两人未来百年、千年,甚至更久远岁月里,各自道果的终极形态。
易元始沉默片刻,忽而长笑出声。
笑声清越,竟似有金铁交鸣之韵,震得园林中几株千年灵竹簌簌抖落晶莹露珠。
“好!”他朗声道,“就凭这一句‘造界’,我易元始,愿为你此战,备酒三坛,拭剑三年!”
话音落下,他竟真的自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坛,坛口封泥未启,却已逸散出凛冽酒香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铁锈腥气。他手腕轻扬,青玉坛破空而至,稳稳悬停于真仙面前三尺。
真仙伸手,未接坛,只指尖拂过坛身冰凉玉质,感受其下奔涌的烈性酒意与沉潜的杀伐之气。他颔首,郑重道:“酒,我收了。剑,我亦拭。”
两人目光再次交汇,再无言语。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,某种比生死更沉重的契约,已在无声中缔结。
就在此时,墨行舟忽而抬手,凌空一按。
轰隆!
并非雷霆,而是空间本身发出的闷响。园林中央,那片方才被混沌与秩序双重浸染过的虚空,骤然泛起涟漪,层层叠叠,如被投入巨石的湖面。涟漪中心,一座半透明的悬浮平台徐徐升起,平台之上,七根青铜柱拔地而起,柱身刻满晦涩符文,流转着幽暗光泽。
“诸位。”墨行舟声音沉稳如钟,“仙域之门,三日后开启。此‘七曜台’,乃我大罗仙宗镇宗之宝‘周天星斗图’所化投影,专为仙域之战前最后一课所设。台上七柱,对应北斗七星,亦对应仙域七重空间乱流带。今日,谁若能登临第七柱顶,承受住‘星陨乱流’冲击一炷香时间,非但可获宗门赐予‘星髓丹’一枚——此丹可助阴神稳固,渡劫之机大增——更将直接列入‘仙域尖刀队’核心,与真仙、易元始、掠影剑仙三人并列,共掌进退之权!”
“星髓丹”三字一出,全场哗然。
阴神稳固,渡劫之机大增!这已非寻常资源,而是直接撬动道境天花板的钥匙!无数双眼睛瞬间亮起,贪婪、炽热、跃跃欲试,几乎要灼穿空气。
卢百山第一个踏步而出,足下青光炸裂,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第一根青铜柱。他身后,玉临风、夏红尘、乃至几位参与过上届仙域之战的老牌长老,亦纷纷纵身而起,各展神通,抢夺那通往第七柱的狭窄阶梯。
真仙却未动。
他静静看着那些身影在青铜柱间腾挪、闪避、硬抗柱身突然爆发的乱流冲击波,有人踉跄跌落,有人咬牙硬撑,有人则干脆祭出护身法宝,光芒闪烁,竟将第一重乱流生生逼退三尺。
“李先。”他忽然开口,唤向身旁一直沉默观战的李道子。
李先抬眼:“嗯?”
“你为何不争?”真仙问。
李先笑了笑,目光扫过那些争抢的身影,又落回真仙脸上:“七曜台,是测试乱流抗性。可真正的仙域,乱流之外,还有阳真仙,还有寂灭古寺的‘无相禅雷’,还有黄昏神庭的‘蚀日诡瞳’……区区星髓丹,换不来命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无波,“我的命,只值一件上等道器,或……阳真仙的头颅。”
真仙怔住。
随即,他大笑起来,笑声爽朗,毫无保留:“好!李先,你这话,比我刚才那句‘造界’,更合我胃口!”
笑声未歇,异变陡生!
第七根青铜柱顶端,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平台边缘,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