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。”他拇指拭过她眼角,声音沙哑,“让我看看。”
她泪眼朦胧中,只看见他眉宇间的冷硬尽数消融,眼底盛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悲悯,仿佛她这一滴泪,比整个紫宸宫的琉璃瓦都重。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内侍压低的通禀:“启禀侯爷,皇后娘娘有请,说是有要紧事,务必请您即刻过去。”
沈肆眸光一敛,冷意瞬息回归。他并未松开季含漪的手,只淡淡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转身前,他俯身,在她耳边极轻道:“等我回来。”
季含漪点头,喉间哽咽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看着他玄色袍角掠过门槛,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。
殿内烛火摇曳,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很长。她抬手抚上发间墨梅,指尖触到那一点赤金,滚烫依旧。
原来所谓朱门春闺,并非高墙深锁的囚笼,而是有人愿为你卸下铠甲,捧出心尖最柔软的一寸,任你扎根、抽枝、盛放。
她慢慢坐回贵妃榻,拾起绣绷,重新拈起金线。这一次,针尖稳如磐石,金线在她指间游走,一针,又一针,细细密密,将那朵并蒂莲的莲心,绣得饱满而坚定。
窗外,更深露重,紫宸宫的檐角在月色下泛着冷白的光。而凤仪宫西暖阁内,烛火长明,映着女子低垂的眉眼,与发间那一朵永不凋零的墨梅。
翌日清晨,季含漪照例去皇后宫中请安。刚踏进殿门,便见孙宝琼正立于阶下,一身月白绣折枝梅褙子,笑意盈盈,正与皇后说着什么。见季含漪来了,孙宝琼立刻迎上两步,亲热地挽住她手臂:“含漪妹妹昨儿睡得好么?我昨日做了盏杏仁酪,本想送去,又怕扰了你清梦。”
季含漪微笑颔首,目光却越过孙宝琼肩头,落在皇后脸上。皇后端坐凤座,神色平和,却不再像从前那般带着审视,倒像一泓深水,静静映着人影,不褒不贬。
孙宝琼似未察觉异样,仍絮絮道:“我昨儿琢磨着,咱们不如一道去御花园赏牡丹?听说今年的姚黄魏紫都开得极盛,正好你那幅《溪山行旅图》缺个题跋,我那儿有方旧印,印文是‘云山在望’,配你那画,再妙不过。”
季含漪正欲开口,皇后却忽而抬手,轻轻叩了叩凤座扶手。
清脆一声响,殿内霎时安静。
皇后目光缓缓扫过孙宝琼,又落回季含漪脸上,声音平缓:“孙姑娘,你祖母前日递了折子,言宣州老宅祠堂修缮告成,需嫡女回乡主持祭礼。内务府已拟好旨意,三日后,你便启程吧。”
孙宝琼笑容一僵,指尖骤然收紧,捏得季含漪手腕微疼。她勉强弯唇:“这……祖母怎的如此突然?”
“礼不可废。”皇后垂眸,捻了捻腕上一串沉香佛珠,檀香清冽,“你既承孙氏嫡脉,此等大事,自当亲至。”
孙宝琼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那抹笑意再也挂不住,僵在嘴角,像一张薄而脆的面具。她飞快地睃了季含漪一眼,眼神复杂难辨,有惊疑,有不甘,更有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。
季含漪静静站着,未开口,未回避,只微微侧身,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被孙宝琼攥着的手腕。
皇后却在此时看向她,眸光温煦:“含漪,你近日学得用心,本宫甚慰。往后,便不必日日来请安了。你且安心养着,等出了宫,沈侯府的事,还需你多操持。”
季含漪福身,声音清越:“谢皇后娘娘体恤。”
孙宝琼终是再站不住,匆匆告退,背影僵直,月白裙裾在汉白玉阶上划出一道仓皇的弧线。
殿内复归寂静。皇后凝视着季含漪发间那支墨梅簪,良久,轻叹一声:“阿肆……倒真舍得。”
季含漪垂眸,只道:“侯爷待我,向来极好。”
皇后没再说什么,只挥了挥手,示意她退下。
走出凤仪宫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