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35章 含漪,没事了  琼玉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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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明日出宫,你随我回侯府。”他指尖摩挲着她下唇,“沈元翰昨日递了折子,奏请增设江南盐引核查司,礼部已拟了章程。程琮那边……”他唇角微勾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怕是要忙着誊抄新制盐法,顾不上给孙小姐写信了。”

季含漪心头微凛。沈元翰——那个孙宝琼心仪已久的礼部主事,竟在此刻递上关乎国计民生的要务折子?她忽然想起前日孙宝琼说起程琮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。原来不是为情所困,而是为权所扰。
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紧,“早就知道孙小姐的心思?”

沈肆低笑,指腹轻轻刮过她鼻尖:“她心思太浅,藏不住。”他目光扫过她膝上未完成的并蒂莲绣绷,忽然伸手取过,指尖捻起一根未染色的素绢丝线,“孙宝琼想借你搭上沈家,程琮想借她牵制沈元翰,而沈元翰……”他顿了顿,将素绢丝线绕上指尖,缓缓收紧,“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联姻对象,来稳固他在礼部的话语权。”

季含漪怔住。原来那日孙宝琼递来的蜜渍青梅,那日皇后提起的宫女,甚至此刻眼前这册《女诫》——所有看似随意的馈赠与试探,皆是棋局中无声落子。而她,竟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被动承受风雨的浮萍。

“那你呢?”她抬眸,直直望进他幽深眼底,“你为何要娶我?”

沈肆凝视着她,暮色彻底吞没了窗外最后一线天光。室内烛火初燃,昏黄光晕里,他眼底却有星火明明灭灭。良久,他拇指重重擦过她下唇,留下一道微红印记:“因为十四岁那年,你在季家祠堂外摔碎的那只青瓷盏。”他声音低沉如古寺钟鸣,“碎片划破你指尖,血滴在祖宗牌位前的蒲团上,红得刺眼。我站在廊柱后看着,第一次觉得……季家的香火,不该由你这样的人来续。”

季含漪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她忘了呼吸,忘了眨眼,只死死盯着沈肆的眼睛——那里没有戏谑,没有算计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近乎悲怆的执拗。

“所以你等了六年?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,“等我和离,等我回到京城,等我……”

“不。”沈肆打断她,掌心覆上她心口,隔着薄薄衣料,掌心温热,“我等的,从来就不是你回来。”他俯身,额头抵着她额头,呼吸交缠,“我等的,是你终于肯回头看我一眼。”

烛火噼啪轻响,爆出一朵细小灯花。季含漪闭上眼,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,没入两人相贴的鬓发间。她忽然想起幼时乳娘教的童谣:“青瓷盏,盛月光,碎了也亮,亮得晃眼……”那时她总不明白,为何碎瓷能比满盏更亮。如今才懂,有些光,原就该在裂痕深处,才最灼人眼目。

沈肆却不再言语。他松开她,转身走向案几,取过一方素笺,提笔蘸墨。季含漪悄悄抬眸,只见他笔走龙蛇,墨迹淋漓,片刻便写就数行。待他搁下笔,那素笺已被烛火燎去一角,边缘卷曲焦黑,唯余中间几字清晰如刻——

“朱门春深,唯卿可栖。”

他转身,将那页残笺递至她面前。纸角犹带余温,焦痕狰狞,墨字却力透纸背,仿佛以血为墨,以骨为笔,写尽六载寒暑不灭的孤绝。

季含漪伸出手,指尖触到那灼热纸角,微微颤抖。她没有接,只是静静望着他,泪水无声滑落,砸在残笺焦黑的边缘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,像一滴迟到了六年的春雨,终于落回它该在的土壤。

沈肆也不催。他只是站着,玄色常服在烛光下泛着沉静光泽,身影高大如松,将她整个笼罩其中。暮色四合,烛火摇曳,偌大宫殿里唯有两人呼吸可闻,以及那页残笺上未干的墨迹,在黑暗里静静燃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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