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肆紧紧抿着唇看着沈长龄,下马的那瞬间,那股郁气也没有消解。
天知晓他在水县到处找沈长龄的踪迹找不到,结果他竟然将人给带到寺庙里来了,倒是废了他好一番功夫。
沈长龄一看见沈肆,身上就一僵,浑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。
他没想到五叔居然这么快的找到了这里来。
也是,五叔不管做什么,都万事比他牢靠多了。
他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,等着五叔训斥他擅作主张。
沈肆眉眼紧绷的看了一眼沈长龄,视线再落到沈长龄手上的药上,......
季含漪喉头微动,指尖下意识蜷紧了膝上未完成的绣绷,那上面刚起针的并蒂莲瓣还只勾了一半轮廓,粉线在素绢上浮着一点怯生生的柔光。她垂眸避开沈肆近在咫尺的目光,睫毛颤得极轻,像被风拂过的蝶翅——可沈肆的手指却顺着她下颌线条缓缓滑落,停在颈侧微微跳动的脉搏上,指腹压着那处薄薄的皮肤,仿佛在数她心口起伏的节奏。
“夫君”二字在舌尖滚了一遭,终究没出口。不是不会,是不敢。她记得十四岁那年,沈肆在季家祠堂外拦住她,玄色常服袖口沾着初雪融水,声音比檐角冰棱更冷:“季姑娘不必唤我表哥,你我无亲无故。”那时她仰头看他,喉间发紧,连名字都叫不全,只嗫嚅出一个“沈”字便被他截断。如今这称呼卡在唇齿间,竟比当年更沉,更烫,更令人手足无措。
沈肆却似早料到她沉默,拇指轻轻一按她颈侧脉搏,低笑一声,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:“不唤也罢。”话音未落,他忽然俯身,宽袖垂落,将她整个人笼进怀里。季含漪后背抵着贵妃榻软垫,前襟却被他右手稳稳扣住,左手却已探入她袖中,指尖沿着小臂内侧细嫩肌肤缓缓上移,所过之处激起细密战栗。她本能想缩,腰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箍住,动弹不得。
“孙宝琼今日又来了?”他问得漫不经心,掌心却忽地收紧,指节抵着她腕骨,力道恰到好处地提醒她:这怀抱并非温存,而是牢笼。
季含漪呼吸一滞,老实点头:“申时初来的,带了一匣子宣州新焙的碧螺春,说与我一同品鉴。”她顿了顿,想起孙宝琼临走时塞进她手里的锦囊,里头是三枚剔透的蜜渍青梅,酸甜沁凉,她本想留着午后解腻,此刻却莫名觉得那甜味泛着涩气,“她……还说程大人前日回信了,托她向我致歉,因公务缠身未能赴赏花宴。”
沈肆鼻尖轻轻蹭过她鬓角,呼吸微沉:“程琮倒会挑时候示弱。”他忽而松开扣她手腕的手,转而捏起她搁在绣绷上的左手,指尖拨开她微凉的指尖,露出掌心一道极淡的红痕——是绣针不慎扎破的,血珠早已凝成褐色小点。他盯着那点看了许久,忽然低头含住她指尖,舌尖微卷,将那点干涸的血迹舔去。
季含漪浑身僵直,耳根霎时烧得滚烫。她想抽手,沈肆却将她手指含得更深,喉结在她指腹下微微滚动,温热濡湿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麻,连带着心口也突突跳得厉害。他抬眼望她,瞳仁深处有幽暗火苗跳跃:“疼么?”
她摇头,声音细若游丝:“早不疼了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他松开她手指,却顺势将她整只手掌覆在自己左胸处。隔着薄薄一层月白中衣,她清晰触到底下强健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沉稳如擂鼓,震得她掌心发烫。“听清楚了?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尾音拖出钩子似的痒意,“这心跳,今后只为你乱。”
季含漪怔住,指尖无意识蜷起,指甲几乎要陷进他衣料。她想抽回手,可那鼓噪的心跳声仿佛钻进了她耳膜,震得她头晕目眩。她垂眸看着自己覆在他心口的手,那双手白皙纤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腕骨伶仃,却在此刻显得如此格格不入——像一株误入寒潭的兰草,徒然伸展着柔弱枝叶,妄图丈量深不可测的潭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