缩,“您记得他长相吗?”
“左脸有道疤,从耳根划到嘴角。他自称‘陈公公’,但我知道,他在东厂当差,专管‘净户流童’一类事务。”
东厂!
她脑中电光石火??东厂隶属于司礼监,掌权者正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魏昭公!此人权倾朝野,门生遍布六部,连内阁大学士都要避其锋芒。若他牵涉其中,那此事早已超出家宅之争,直指宫闱深处!
“那文书呢?”她追问。
“烧了。”王稳婆摇头,“老夫人当场焚毁,说‘天知地知,你死我活’。”
季含漪闭目深吸一口气。
线索至此,已如蛛网密布:老夫人主谋,刘妈妈协办,稳婆作证,太监接应,宫中权贵背书。他们联手弑母夺嗣,伪造死婴,豢养假女,操控沈家十余年。而沈肆,一直以为自己是独子,从未知晓兄长存在。
若非猫尸引路,纸条示警,金锁钓鱼,姐妹联手,这真相恐怕将永埋黄土。
“我们必须让沈肆知道一切。”她睁开眼,目光如刃,“但不能由我来说,也不能由你们来说。必须是他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,亲手揭开。”
沈婉柔点头:“我已修书一封,附上玉佩残片与李嬷嬷的供词,托人送往军营。若他收到,定会赶回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季含漪站起身,走到案前,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疾书,“我要让他看到母亲临终前写的那八个字。”
她蘸浓墨,一笔一划写下:“**骨肉分离,血债血偿。**”
然后,她将这张纸折好,放入一只锦囊,交给王稳婆:“明日清晨,您带着它,去城南慈恩寺外守候。若见侯爷归来,便将此物交予他手,一字不多,一字不少。”
“可若您不去呢?”王稳婆迟疑。
“我会去。”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“但我不能先见他。我要让他先见真相,再见我。只有这样,他才不会因私情而动摇,才会真正站在正义这一边。”
***
第七日清晨,天未亮,季含漪便起身梳洗。她换上一身素净月白衫裙,外罩银红比甲,发髻仅插一支白玉簪,宛如待嫁闺中。她将银匕首藏于袖中,又在襟内贴身带上那封写给未来的信??若她死于非命,此信将由容春送往御史台,公之于众。
她知道,今日或将生死难料。
巳时初刻,府外来报:“侯爷回府了!”
她心头一跳,却未动,只命人备香茶,静静等候。
不久,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重而急促。门被推开,沈肆大步而入,铠甲未卸,风尘满面,双目赤红如燃。
他第一眼便落在她身上,却未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她,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。
然后,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只锦囊,打开,抽出那张写满血字的纸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他声音嘶哑,几近破碎。
“是。”她坦然迎视,“五日前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说?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在愤怒中做出决定。”她起身,走向他,“我想让你看清真相,而不是只听我一面之词。我想让你知道,你的母亲不是病死,而是被毒杀;你不是独子,而是有个哥哥活在人间;而这一切的背后,是整整十五年的谎言与谋逆!”
沈肆身体剧烈一震,手中纸张簌簌作响。
“那孩子……真的存在?”
“存在。”她取出那半枚玉佩,“这是你母亲留给他的信物。另一半,在你腰间。”
沈肆猛然低头,解下随身玉佩,双手颤抖着拼合??严丝合缝,纹路相连,血迹交融。
他踉跄后退一步,靠在墙上,喉头滚动,久久不能言语。
“是谁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如冰刃刮骨,“是谁干的?”
“老夫人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刘妈妈协办,王稳婆见证,东厂陈公公接应,幕后主使……很可能是魏昭公。”
沈肆闭上眼,一滴血泪从眼角滑落。
“我喊了她十五年祖母……她却杀了我娘,偷走了我兄长……还让我娶了一个冒名顶替的庶妹?!”他猛然睁眼,杀意滔天,“我要她死。”
“不能杀。”季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