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容春,你立刻带两名可信仆妇,持我私印,前往庄田管事处,宣布自即日起,所有产出暂存别院仓廪,不得擅动一分一毫。”
“可……若是老夫人派人强取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去告官。”她唇角微扬,“我倒要看看,是她的懿令大,还是朝廷律法大。”
她又取出一方素帕,蘸墨写下六个字:“**奉旨查封,待主亲验。**”命人贴于庄门之上。这是她第一次公然对抗老夫人,也是她向全府宣告: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庶女,而是有产有权、受律法庇护的侯府主母。
消息传回主院,老夫人拍案怒喝:“反了!一个禁足之人,竟敢违抗家规?!”
左右无人敢应,唯有刘妈妈低声道:“老太太息怒。她如今有侯爷撑腰,又有律法护身,咱们若强行夺产,反倒落人口实。不如……另寻他法。”
老夫人眯眼沉思片刻,忽而冷笑:“好啊,她要讲律法,那我就让她尝尝什么叫‘家法’。”
当夜,一道密令悄然传出:府中上下,凡曾与新夫人亲近者,皆需接受“清查”。先是厨房仆妇被逐个审问,再是洒扫丫鬟遭杖责逼供,最后竟连容春也被叫去问话,被斥“蛊惑主母、挑拨嫡庶”。
季含漪得知后,未怒,反而笑了。
“她在怕。”她对镜梳发,声音平静,“她越是急着清除我身边的人,就越说明她心虚。她知道,我已经触到了真相的边缘。”
她取出发间一支赤金点翠凤钗,轻轻插入髻中。这是沈肆成婚当日亲手为她戴上的,象征正妻之位。她望着镜中那个眉目坚定的女子,缓缓道:“从今往后,我不只是他的妻子,更是他背后的刀。谁若伤他一分,我必还之十倍。”
***
第五日黄昏,沈婉柔悄然来访。
她不再穿素白孝衣,而是一身鸦青窄袖裙,发髻高挽,腰间竟也别着一把短匕。她进门便道:“嫂嫂,我带来一个人。”
帘后走出一名老妇,身形佝偻,满脸皱纹,眼神却仍存几分精悍??正是王稳婆。
“她答应开口了。”沈婉柔低声道,“但有个条件:她要亲眼见到侯爷,亲耳听他说一句‘我信你’。否则,她宁死不说。”
季含漪凝视她良久,终是点头:“好。我会设法让他回来。”
她取出那半枚玉佩,递至王稳婆面前:“您认得这个吗?”
老妇颤抖着手接过,指尖抚过断裂处,忽然老泪纵横:“认得……这是夫人的玉佩!当年她生下少爷后,紧紧攥着它,说‘凭此物,日后相认’……可后来……后来他们把孩子抱走了,还逼我发毒誓,说若敢泄露半个字,全家不得好死……”
她跪倒在地,泣不成声:“我害了他啊!我明明可以救他,可我怕……我怕啊!”
季含漪扶她起身,声音沉稳:“现在不怕了。我们都在。只要您说出真相,我保您余生安稳,子孙无虞。”
王稳婆抬起浑浊的眼,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你……你和夫人年轻时,真像。”
这句话,如一道惊雷劈开迷雾。
季含漪心头一颤??难怪沈婉柔会选她;难怪李嬷嬷会说“您选的人,没错”;难怪静慧师太提醒她“小心婉柔”,却又让她去找王稳婆……
原来,从一开始,她就被选中了。不是因为她是季家女,不是因为她被赐婚,而是因为她的容貌、她的性情、她那种不肯低头的倔强,与当年的沈夫人如出一辙。
她是影子,也是替身,更是复仇之火借以重生的躯壳。
但她不愿做谁的影子。
她是季含漪,是沈肆的妻子,是这场风暴中唯一清醒的执炬人。
“告诉我,”她低声问,“那孩子,到底去了哪里?”
王稳婆抹去眼泪,声音沙哑:“当晚,有辆黑篷马车停在后巷。接头的是个太监,穿青缎袍,戴银牙牌。他给了老夫人一张文书,上面盖着宫中某位贵人的私印。孩子被裹在襁褓里抱走时,还在哭……可没过多久,就再也没了声息……”
“太监?”季含漪瞳孔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