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之灵护佑家宅安宁。”
说罢,她将一杯清茶洒于案前,却“不慎”让金锁从衣领滑出,落在蒲团边缘。
她假装未觉,拜了几拜后便离去。
不出半盏茶工夫,一道黑影闪入祠堂。正是李嬷嬷。她颤抖着拾起金锁,翻来覆去查看,忽然浑身一震,死死盯着“延寿”二字,眼泪瞬间涌出。
“这不是……但这形状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难道……难道少爷还活着?”
她将金锁紧紧攥在手中,匆匆离开祠堂,直奔府外。
季含漪躲在回廊尽头,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她笑了。
鱼,终于咬钩了。
当晚,她收到密报:李嬷嬷连夜出府,前往城南槐树巷,停留约半个时辰后匆匆返回,途中曾与一名蒙面男子短暂交谈。
她立刻修书一封,送往衙门暗线,要求彻查该男子身份,并加强对王稳婆住所的监视。
同时,她开始重新梳理府中人事关系。刘妈妈掌管内务多年,与老夫人形影不离;西角门常年封闭,钥匙由老夫人亲自保管;而沈婉柔虽被禁足,近日却频频召见贴身丫鬟,似在传递消息。
她忽然意识到:沈婉柔可能也在查真相,但她的方式更为激进??她不信温和手段,只信血债血偿。
那么,她究竟是想为母复仇,还是另有目的?
第四日深夜,季含漪正在灯下阅书,忽闻窗外有异。她警觉抬头,只见一张纸片从窗缝塞入,上书一行小字:
> **“明日巳时,西角门废井旁,见真容。”**
无署名,笔迹陌生。
她盯着那张纸,良久未动。
这是陷阱?还是真相的入口?
她知道沈肆不在,府中无人可倚仗。但她也知道,若不去,便永远被困在这迷雾之中。
次日巳时,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,外罩斗篷,腰间别着银匕首,悄然前往西角门。
废井早已枯竭,杂草丛生。她站在井边,四顾无人,正欲离开,忽听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。
她猛然转身,却见来人竟是沈婉柔。
她一身素白衣裙,脸上毫无泪痕,眼神清明得可怕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沈婉柔淡淡道,“我以为你会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季含漪坦然,“但我更怕一辈子活在谎言里。”
沈婉柔望着她,忽然一笑:“你知道吗?我一直在等一个人,能看穿这府里的假面具。祖母慈爱,实则冷酷无情;兄长刚毅,却被蒙蔽多年;那些奴婢嬷嬷,个个嘴甜心毒。唯有你……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一样?”
“因为你捡到了那张纸条。”沈婉柔走近一步,“那是我放的。我猜你会注意到猫耳上的针孔,会去查痕迹,会发现那不是意外。而当你看到‘戊寅年七月初九’,你就一定会开始怀疑。”
季含漪心头巨震:“所以……猫是你杀的?”
“不。”沈婉柔摇头,眼中闪过悲怆,“是我放走的。我想让它逃出去,远离这个家。可它被人抓回,杀了,摆在那儿,当作一场表演。”
她冷笑:“他们想让我们互相猜忌,想让兄长疑我,让你恨我。可他们错了。我和你,本该是同盟。”
季含漪凝视她良久,终于问:“你到底是谁?”
沈婉柔深吸一口气,缓缓掀起左腕衣袖??露出一道蜿蜒疤痕,形状奇特,宛如蛇形烙印。
“我是南诏流民之女。”她声音冰冷,“六岁时被人牙子拐卖至京城,因面貌肖似沈夫人幼时,被老夫人买下,顶替真正死去的庶妹身份,养为己用。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,也知道母亲之死有蹊跷。但我忍了十年,只为等一个机会。”
她盯着季含漪:“而现在,我看到了希望??因为你来了,因为兄长开始在意你,因为……你敢对抗祖母。”
季含漪久久无言。
她终于明白,为何沈婉柔会对母亲之死如此执着,为何她敢于违抗禁令闯入西角门,为何她会在悔过后又突然递来线索。
她不是敌人,而是另一个被困在局中的孤魂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