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间布置精巧,皇后姿态放松的坐在一张大贵妃靠上,又让季含漪坐到自己身边来。
等到季含漪坐下后,皇后才缓缓的打量季含漪。
季含漪坐的很规整,浑身一股自然自然婉约,又叫人看着很舒适的仪态,细眉如月,雪白玉辉的干净貌美模样。
她姿态也很恭敬,没有拘谨,只有一股从容的收敛。
其实今日季含漪的表现她是很满意的,一直从容不迫,面对刁难冷落和嘲讽,也游刃有余,并没有做出失态或是拘谨的表现来。
但是,她叫季含漪来这......
暴雨倾盆的第三日清晨,宫中忽然传出消息:丽太妃于冷庙自尽未遂,口中喃喃只念“冤枉”二字。消息如风过林,瞬时搅动满城暗流。街头巷尾议论纷纷,有人说她是畏罪求死,也有人暗道皇帝无情,竟容不下一个失势妃嫔。更有传言称,文安侯手段酷烈,逼供过甚,才致丽太妃精神错乱。
季含漪立在南苑书房窗前,听闻此讯,手中茶盏微微一颤,碎瓷落地,溅起细小水花。
她已非昔日那个听见风声便惊惶失措的孤女。七日来,她日日研读《刑律辑要》,夜夜推演朝局走势,连文安都叹:“姑娘如今思虑缜密,竟似曾在朝堂走了一遭。”可此刻,她仍觉心头压石??不是惧怕,而是清醒地看见,这场博弈远未结束。敌人倒下之时,往往最是危险。
“他们要翻盘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沈肆换下了朝服,着一身玄青常袍走入,眉宇间倦意难掩,却依旧挺拔如松。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走到案前,展开一份密报,“昨夜东宫有密信出宫,经由太子乳母之手送往永清侯旧部。我已截下,内容是请求几位老臣联名上书,称‘侯爷执法过苛,有损皇家体面’,意图借舆论施压,逼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季含漪冷笑一声:“原来是要扮忠臣,行奸事。”
“正是。”沈肆抬眼,目光深邃,“他们知道硬碰不行,便改走‘情理’之路。若满朝皆言我残害皇亲、逼死太妃,纵有圣旨撑腰,我也难逃清议攻讦。届时哪怕婚事不废,你我也会被钉在‘悖逆伦常’的耻辱柱上。”
季含漪默然片刻,忽而转身从柜中取出一本薄册,递给他:“这是我这几日整理的,关于当年季家案的所有公开记录与私人口述。其中有三处关键矛盾??其一,通敌文书所用印鉴与我父生前官印纹路不符;其二,边关驿报日期在我父病重卧床之后;其三,作证的两名‘叛将’,一人早已战死三年,另一人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她声音清冷,字字如刀:“若当年构陷我父的是他们,那今日毁我名节的,仍是同一拨人。他们怕的不是你查出什么罪证,而是怕真相大白??怕世人知道,他们曾如何践踏律法,只为夺权。”
沈肆凝视着她,眼中渐起波澜。
他曾以为自己是在护她,可如今才明白,她早已不是被动承恩的弱柳,而是能与他共执利刃的并肩之人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他问。
“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”她抬眸,目光灼灼,“既然他们要讲‘情理’,那我们就让天下人都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公道。你主审此案,我来写一篇《辩诬书》??不诉苦,不哭求,只列证据,只问律法。我要让百姓读完之后,问一句:若是我家人蒙冤,朝廷是否也会如此轻易定罪?”
沈肆久久未语,终是低笑出声,那笑声里竟带几分骄傲与欣慰。
他走上前,握住她的手:“好。我明日便奏请陛下,准你以‘待嫁之身’呈递辩文??这是前所未有之事,但只要你敢写,我就敢保它直达天听。”
“我不怕破例。”她淡淡道,“我只怕沉默。”
***
三日后,《辩诬书》刊于《京报》首版,全文千余字,条分缕析,引经据典,末尾一句震聋发聩:
> **“律者,天下之公器,非权贵之私刑。若因一人出身孤微,便可任人栽赃;若因一时政争,便可翻覆旧案??则今日陷我季氏者,明日亦可陷尔等之家!”**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