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语:“月圆之夜,紫宸宫侧门,柳枝拂阶,即可开门。”
紫宸宫,是先帝晚年居所,现已荒废。而“柳枝拂阶”,正是开启地道机关的口令。
这条地道,直通皇宫最深处??宗庙地库。
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春桃脸色发白。
“夺玺。”季含漪冷冷道,“历代传国玉玺皆存于宗庙地库,若能在祭天前盗出,再配合假皇子现身,便可宣称‘天命所归’。哪怕事后查明是假,也已造成既成事实。”
她立即修书一封,呈递皇帝。
书中详述阴谋全过程,附以证据数件,恳请天子暂缓祭天大典,容臣妇代为清查隐患。
为表忠诚,她自愿将承安留在宫中暂住,以示无叛逆之心。
皇帝阅毕,沉默整夜。
次日清晨,圣旨下达:祭天大典延期三月;宗庙地库即刻封闭;命忠昭堂协同大理寺、禁军,彻查紫宸宫周边所有建筑。
行动当夜,风雨交加。
季含漪亲自带队,潜入紫宸宫废墟。
她们掘开坍塌的偏殿,果然发现一道隐蔽石门。门后地道幽深,壁上刻满“柳”字图腾,宛如邪教祭坛。
深入百丈,忽闻人声。
一群黑衣人正围着一名少年,为其更衣梳发。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,面容清秀,左肩裸露处,赫然有一片赤红胎记,形如柳叶。
“就是他。”红绡低声道。
季含漪却未下令抓捕,反而示意众人隐匿。
她要看,幕后之人究竟何时现身。
子时三刻,一道身影缓缓走来。
那人披着黑色斗篷,面上覆着青铜面具,声音沙哑:“时辰已到。穿上这件龙袍,明日你便是天下共主。”
少年颤抖着接过衣物,忽然抬头:“可……可是我真的能当皇帝吗?我不过是个奴仆之子……”
“你不是奴仆之子。”那人缓缓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苍老却熟悉的面孔??竟是荣庆大长公主府中一位老管事,三十年来默默无闻,从未引人注目。
“你是先帝与李妃之子。”他说,“而我,是你母妃临终托孤的唯一见证人。”
季含漪在暗处听得真切,心头剧震。
她原以为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??这个少年,极有可能是真的。
但她依旧不动。
因为她知道,真假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动机。
一个被藏匿十五年的皇子,为何偏偏在此时出现?是谁在背后推动?又是谁,一直在利用“忠昭”之名,引导她一步步走到今天?
她悄然退后,传令全军:封锁出口,不得放走一人,但也不准伤害那少年。
然后,她提笔写下最后一道指令:请荣庆大长公主即刻入宫,面见皇帝,携“先帝遗诏”原件前来??据传,那道诏书封存在皇室密匣中,只有在皇统争议时方可开启。
三日后,密匣开启。
遗诏内容震惊四座:
先帝确有一子流落民间,若他日归来,须经三重验证??玉佩合璧、胎记相符、能诵《忠昭铭》全文。
若皆符合,则承继皇位,诸臣不得异议。
季含漪当场命人将少年带入殿中。
他背诵《忠昭铭》,一字不差;胎记清晰可见;唯独玉佩一事,无法验证,因他从未拥有。
她望着那少年稚嫩的脸庞,心中百感交集。
她可以毁掉他,也可以扶持他。
但她选择了第三条路。
“陛下。”她跪拜于殿心,“臣妇请求,以忠昭堂之力,护送此子游历天下,访名师,学政务,察民情,三年为期。若他真心为民,三年后臣亲自迎其归朝;若他心怀私欲,臣亦亲手将其绳之以法。”
满朝寂静。
皇帝注视她许久,终是长叹一声:“准奏。”
当夜,季含漪回到沈府,推开婴儿房的门。
承安正在熟睡,小手依旧习惯性地抓着胸前的玉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