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起身,唤来沈肆。
“我要办一件事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坚定,“你要答应我,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冲动,不能下令,只能听,只能等。”
沈肆皱眉: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重启‘忠昭堂’。”
忠昭堂,是季家先祖所创的秘密议政之所,专为辅佐明君、监察百官而设,曾在先帝年间发挥巨大作用,后因遭权臣忌惮而被迫解散。
“你要复建它?”沈肆震惊,“那是违制之举!”
“不错。”她冷笑,“可如今朝廷之上,表面清明,实则暗潮汹涌。德妃一事后,必有人趁机鼓吹‘宽仁待废后’,要求迎其复位;更有宵小之徒,欲借‘皇子遗孤’之名,掀起滔天波澜。若无一股独立于朝堂之外的力量,如何护得住真相?如何守得住江山?”
她走近一步,直视他双眼:“我不争皇位,也不谋篡权。但我必须确保,这个孩子将来长大的世界,是一个讲理的世界,而不是一个靠谎言和鲜血堆砌的牢笼。”
沈肆久久不语,终是缓缓单膝跪地,执起她的手:“我追随你。”
“不是追随。”她拉他起身,“是一同前行。从今往后,你掌兵权,我掌情报;你镇外患,我清内奸。我们不再是谁的影子,而是彼此的刀与盾。”
三日后,忠昭堂悄然重建。
地点不在沈府,而在城南一处废弃道观之内。对外称“昭文书院”,招收寒门子弟教授经史,实则培养密探、整理卷宗、联络四方义士。
季含漪亲自拟定章程:凡入堂者,须过三关??识字、断案、辨人心;每年考核一次,不合格者逐出;所有成员不得参与科举、不得任官职,终身隐于幕后。
她还设立“柳册”??专录天下身世可疑、才具出众的少年,逐一排查是否与当年失踪皇子有关。
与此同时,边关传来消息:那支神秘商队在进入雁门关时被截停,搜出大量西域奇药,以及一本账册。
账册上赫然记载着一笔笔交易:
“癸未年七月,收金三百两,护送‘幼主’南下。”
“甲申年冬,付银五千两,购易容面具十副,仿‘沈氏父子’容貌。”
“丙戌年春,收黑金一万两,执行‘替身计划’,目标:沈府新妇。”
最令人骇然的是最后一页:
“丁亥年正月,收黄金十万两,订制‘龙袍’一件,尺寸按十五岁少年身形裁剪,绣九爪金龙,暗线藏毒,触肤即溃,用于……登基大典。”
季含漪看完,将账册投入炉火。
火焰升腾,映红她冷峻的脸庞。
“他们真的打算立一个假皇子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而且时间不远了。”沈肆站在她身后,声音低沉,“今年冬至,皇帝要举行祭天大典,届时百官齐聚,万民仰望。若有人混入仪仗,突然现身自称‘先帝遗子’,哪怕只是片刻混乱,也足以动摇国本。”
“那就让他现身。”季含漪忽然笑了,“但不是在祭天台上,而是在审讯堂上。”
“你要引他出来?”
“不错。”她转身,眸光如刃,“我要放出风声,说我已在南方寻得‘忠昭遗孤’,即将带回京中认祖归宗。我会让他知道,若再不动手,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
五日后,消息通过市井茶馆、江湖帮派、边关驿道,层层扩散。
不出十日,便有线索浮现:一名自称“柳先生”的神秘人物,开始频繁接触旧日影阁杀手,许以重利,请其护送一位“贵人”入京。
季含漪立刻下令:放长线,钓大鱼。
她亲自拟写一份假名单,列出几位“可能人选”,故意让其中一人落入敌手。那人是个十五岁的少年,确有柳形胎记,却是她早先安排好的诱饵。
果然,半月后,刺客行动。
他们在护送途中发动袭击,意图劫走少年。埋伏已久的忠昭堂密探当即反制,擒获七人,缴获密信一封,上面写着接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