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肆抱着季含漪隔了很久才起身。

他直起身的时候，唇边轻轻擦过季含漪的耳畔，季含漪那里格外的敏感，忍不住身上都跟着一颤。

刚才被沈肆抱着，因着想着他醉了，心里头没乱想，这会儿耳畔被沈肆唇边碰过，他呼吸的热气铺在上头，脸颊就一下子热了起来，有点茫然的不知所措。

沈肆感受到季含漪敏感的反应，无声的笑了笑，想着要是咬在那里，她又是什么反应。

他真的很期待。

可惜，这会儿还不能，不然得将人吓得落荒而逃。

他一只......

春寒料峭，城南贫女收容所的院墙外，枯枝上已悄然缀出嫩芽。季含漪与沈肆并肩而行，脚下的青石板还带着昨夜细雨的湿意。她手中提着一只藤编书匣，里面是新印的《女学辑要》与《贞烈志》合订本，专为初入学堂的女孩准备。沈肆依旧提着那盏琉璃灯，灯芯微晃，仿佛护着一段不肯熄灭的岁月。

收容所原是一座废弃的尼庵，经朝廷拨款修缮后改作安置被拐卖、受虐、逃婚女子之所。门前两株老梅树虽已多年未开，今晨却爆出几点粉红花苞，像是回应这人间渐起的暖意。

门扉轻启，管事嬷嬷迎出来，眼圈泛红：“夫人来得正好，昨夜刚救下十三个孩子，最小的才八岁，最大的不过十六。她们……都不肯说话。”

季含漪点头，将书匣交给容春，自己换上素净布裙，缓步走入内堂。屋中十余名少女蜷缩在草席上，发丝凌乱，衣衫褴褛，有的脸上尚有鞭痕，有的双手因长期劳作而变形。听见脚步声，她们纷纷低头，瑟瑟发抖，如同受惊的雀鸟。

她没有立刻开口，只是轻轻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一位女孩身边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兰草的手帕，慢慢替她擦拭脸上的污迹。那女孩浑身僵硬，呼吸急促，却未躲闪。片刻后，她抬起眼，目光怯弱如雾中萤火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季含漪声音极轻，像怕惊扰一场久眠的梦。

女孩嘴唇微动，许久才吐出两个字：“阿……芽。”

“阿芽。”她重复一遍，微笑，“春天才刚冒头的小芽，是不是？”

女孩怔了怔，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，极微弱，却真实存在。

她继续坐下，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，翻开第一页，指着上面一行字，柔声道：“你看，这里写着：‘每一个女孩，都值得被记住名字。’你叫阿芽，我就记住了。以后谁也不能说你不存在，不能说你不重要。”

屋内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木柴断裂的轻响。其他女孩悄悄抬头，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??封面上赫然是《女学辑要》四个大字，下方一行小字：“愿天下女子，皆有执笔之力，无惧风雨之志。”

她逐个走近，问她们的名字，记在册上。有的沉默不语，她便写下“暂名某某”；有的只会方言，她便请通译女弟子记录音近之字。待到最后一人，是个满脸伤疤的少女，始终背对众人。她蹲下身，轻声道：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。但你要知道，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，从今天起，你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
那少女肩膀微微颤动，终于转过头，哑声说：“我叫……云姑。我娘死在窑子里，我爹把我卖了换酒钱。他们说我脏，不配做人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泪水已汹涌而出。

季含漪将她轻轻拥入怀中，任其痛哭失声。“你不是脏，你是被伤害的人。而伤害别人的人，才是真正的肮脏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现在在这里，就说明你没输。你还活着，还能哭，还能恨，还能想要更好的日子??这就够了。这就已经是胜利。”

屋外天光渐明，春风穿过破窗，吹动墙上一张新贴的告示：

**“凡年满六岁女子，无论出身、过往、残疾与否，皆可入读官办义学，食宿全免，教材由朝廷统一发放。”**

这是三个月前皇帝亲批的新政第一条，也是《三十教谕请命书》中最先落地的一项。如今，它不仅挂在宫墙之内，也贴进了最偏僻的村舍、最卑微的角落。

午时过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