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将她搂进怀里,额头抵着她的,低声问:“这三年……你过得好吗?”
她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:“好。因为我相信你会回来。但我也会害怕,怕某一天突然有人告诉我,你死了。所以我让自己忙起来,教书、赈济、写书……只有这样,我才不会疯掉。”
他紧紧抱住她,声音发颤:“对不起……让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捂住他的嘴,“你现在回来了,就够了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,打开??里面是一枚用异族玉石雕成的戒指,样式粗犷,却刻着两个字:“**同归**”。
“我在战场上捡到的玉,花了三个月才雕好。”他将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,覆盖住那枚铜戒,“这一次,我不再让你等。无论去哪里,我都带你一起走。生死同归,永不分离。”
她望着他,眼中泪光闪动:“你说过要给我一座不会倒塌的屋檐,现在你做到了。可你知道吗?其实这些年,我也在为你撑起一片屋檐??哪怕风雨再大,我都没有让它塌下来。”
他动容,俯身吻她,深情绵长,仿佛要把这三年的思念尽数偿还。
次日,沈肆入朝面圣。
皇帝赐其开府仪同三司,位列宰辅之班,掌兵部实权,并命其主持边防改革,整顿军备。朝野震动,昔日讥讽他“为情弃仕”的大臣纷纷改口,称其“忠勇兼备,国之栋梁”。
而季含漪的名字,也开始频繁出现在士林清议之中。《闺范辑略》被刊印百部,流入各地书院;她设立的女子学堂,已有十余所分馆遍布江南;更有地方官员上奏,请仿其制,在州县推广女子教育。
李府却在此时传出消息:李明柔病重不起,终日闭门不出,偶有疯言呓语,自称“灯灭了,约断了”。
有人悄悄挖开那座山谷别院的温泉石碑,发现底下埋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,铃上符咒依稀可辨??正是当年慧明师太所说的“镇魂锁情,断其姻缘”。
真相大白。
原来李明柔多年来以巫术诅咒所有接近沈肆的女子,甚至不惜自损阳寿。而当她得知沈肆不仅活着归来,且声望更盛往昔,而季含漪亦广受敬重之时,心中执念崩塌,神志渐失。
数月后,她悄然离京,赴终南山出家为道,法号“忘情”。
谁也不知她是否真的忘了情,只知每年清明,总有一人匿名送来一束干枯的桐花,置于沈府门前,旋即离去,踪影全无。
岁月流转,光阴如河。
五年后,含晖园中新增一座小楼,名曰“念桐居”。楼中婴啼阵阵,一对双生女儿正在酣睡,一个叫念桐,一个叫承晖。沈肆每日下朝必先来此,抱着孩子讲故事,逗得她们咯咯直笑。
季含漪则继续编书讲学,偶尔受邀入宫,与公主们谈诗论文,倡导女子不必囿于闺阁,亦可经世致用。连皇后也渐渐对她改观,私下曾叹:“本宫一生尊贵,却从未拥有过她那样的自由。”
又十年,沈肆告老归田,携妻儿隐居江南。他们在太湖畔建了一座更大的“含晖园”,种满梅树与桐花,开门授徒,讲授兵法与文史。四方学子慕名而来,园中常常书声琅琅,琴音不绝。
某年春夜,皓月当空,夫妻二人携手漫步庭中。
她忽然问他: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在墨香斋,你问我能不能把那幅《秋江钓雪图》卖给你。”
他笑:“记得。你当时说‘此画不卖’,我还以为你瞧不上我。”
“我不是瞧不上你,”她倚在他肩上,轻声道,“我是怕自己配不上你。可现在我知道了,真正重要的,从来不是门第高低,而是两颗心能不能一起跳动。”
他停下脚步,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,正是当年她在婚帖背面写下的那句话:
**“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”**
“我一直留着它。”他说,“每次被人误解、被权力打压、被谣言中伤时,我就看看这张纸。它提醒我,只要心中有光,就不怕黑暗漫长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中星河依旧:“那你现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