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可珍’四字。”
季含漪眸光微亮。
徐元昭,先帝老师,当今太傅,年逾古稀却德隆望重,向来不结党营私,只重品行才学。他曾赞季父“文章有骨,风节凛然”,更在季父病逝后亲撰墓志铭。若得他出面作保,分量足以压下族议。
可问题在于??徐府深居简出,非亲非故,如何求见?
“我去试试。”她决然道。
翌日清晨,季含漪换了一身素净青衫,未施脂粉,仅以木簪绾发,携画与一封信步行至徐府门前。守门小童认得她是昔日季尚书之女,不敢怠慢,入内通报。半个时辰后,一位白须老者亲自迎出。
“老夫已多年不见外客,”徐元昭目光温和,“但见你独自立于风中,眉目间有你父亲当年的倔强,便知你必有所求。”
季含漪跪地叩首:“晚辈斗胆,请先生为一段真情作证。”
她将沈肆提亲始末、皇上赐婚风波、沈家逼迫之事一一陈情,语气平静却不掩悲切。最后展开《桐花双雀图》,指着边款道:“此画成于三年前,那时我尚未识沈大人。可先生题‘清雅可珍’,并非因画技高超,而是怜我孤女守节、卖画奉母之志。今日我与沈肆之情,亦非贪慕权贵,而是两心相许,共赴风雨。”
徐元昭久久沉默,终是长叹:“好一个‘两心相许,共赴风雨’。老夫一生阅人无数,见过太多权色交易、政治联姻,却少见如此纯粹之爱。罢了,我答应你??明日我亲赴沈府,为你们作保。”
消息传出,震动沈家。
第八日午时,徐元昭乘轿抵达沈府,手持紫檀拐杖,神情肃穆。老夫人不得已出迎,口中仍道:“太傅亲临,实乃荣幸,只是家门私事,恐惊扰先生清修。”
徐元昭冷笑:“私事?沈氏嫡长子婚约,关乎礼法纲常,何来私事?老夫今日前来,只为一句话:**季含漪此女,德容言功皆备,足以为沈氏正妻。若有异议,尽管抬出宗庙律令,我在此等着辩驳。**”
老夫人语塞,族老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应。
就在此时,门外又传来通报声:“刑部尚书周大人到!大理寺卿陆大人到!翰林学士柳大人到!”
三人联袂而来,皆是朝中清流,亦曾受季父恩惠或敬其风骨。周尚书朗声道:“我等听闻沈家疑婚约真伪,特来作保。当日提亲现场,我等俱在场见证,三书六礼齐全,礼部备案可查,绝无虚假!”
陆大人补充:“且沈肆辞官明志之举,合乎‘守义不屈’之古训,非但无罪,反而堪为士林表率!”
柳学士更直言:“若沈家因门户之见毁约逐妻,才是真正的败坏门风!”
群臣环立场中,气势如虹,老夫人脸色数变,终究颓然坐倒。
当晚,沈府解封承晖堂,老夫人遣人送来一对赤金缠枝牡丹镯,附笺一句:“既得天意人心,便不负祖宗期望。”
第九日,沈肆终于现身季府。
他瘦了一圈,眼下青痕未褪,却笑意温润。两人相对而坐,中间摆着那盒御制糕点,只剩最后一块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她摇头:“留给你。”
“我说了,都是你的。”他执拗如初,亲手剥开油纸,递到她唇边,“张嘴。”
她红着脸咬了一口,甜香在舌尖化开,忽然哽咽:“你有没有恨过我?因为我要嫁给你,让你丢了官职,惹了家族不满……”
沈肆怔住,随即伸手抚上她的脸颊,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泪珠。
“含漪,你可知我最恨什么?”他声音低哑,“我最恨这世间总把女子当作筹码,用来交换权力、巩固地位。我母亲便是如此,被赐婚给父亲,一生郁郁而终。所以我发誓,若有朝一日我能主宰自己的婚事,绝不再让任何人成为牺牲品。”
他凝视她:“而你,是我主动选择的人。为你辞官,我不悔;为你违旨,我甘愿;哪怕将来流放边陲、躬耕南山,只要你在身边,便是人间乐土。”
她扑进他怀里,泣不成声。
他紧紧抱住她,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。
十日后,沈府正式发布婚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