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贇根本不提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，直接邀约。

言下之意很明白：这事儿，你夜魔就别管了吧。

其余，毕刃，吴心，吴擎，林萧等人的眼睛，都是整齐地看着夜魔。

显然，他们和辰贇的想法一样。

...

血云翻涌，如万古魔渊倾泻而出，在神京上空铺展成一片赤红天幕。那云层并非静止，而是缓缓旋转，中心处隐隐透出幽暗漩涡，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的咽喉。雪未停，寒未减，冰灵寒魄之力却已悄然退场——夜魔既走，天地自收锋芒。可这收锋芒，并非温存，而是更沉、更冷、更彻骨的肃杀余韵。

方彻御风而行，并未催动全力，只任那血云托举身形，不疾不徐，穿云破雾，横贯中州腹地。他身后百里之内，积雪厚达三尺，霜气凝而不散，所过之处，山峦静默，飞鸟绝迹，连溪涧奔流之声都似被冻住了一瞬。这不是威压，是烙印——他在以自身为界碑，将一段历史刻入大地筋骨。

第三日午时，他抵达极寒边境。

此处已非凡俗疆域。千里冰原之上，浮空冰岛如星辰悬垂，冰川裂谷深处，偶有幽蓝火苗跃动，那是地脉寒髓与阴煞交汇所生的“寂火”，触之即冻神魂。远处一座倒悬冰峰，峰顶嵌着半截断剑，剑身锈蚀，却仍散发出令虚空微微扭曲的凶戾气息——那是三百年前一战遗留的“斩神刃”，至今无人敢取。

方彻落于冰原中央，袖袍轻拂，脚下冰面无声龟裂，裂纹如蛛网蔓延百丈，却不见碎屑迸溅，唯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墨色缝隙，缓缓张开。他一步踏下，人影没入其中，冰面复归平整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
缝隙之下，是另一重天地。

寒气骤然浓烈十倍，空气凝成细碎冰晶，悬浮不落。四周壁面皆为千年玄冰，剔透如镜，镜中映出无数个方彻：有的负手而立，有的仰天长啸，有的跪地饮血，有的提刀狂笑……每一个影像，都带着不同年岁的神情、不同境界的气息、不同心性的执念。这是“心渊回廊”——唯我正教秘传禁地，专为勘破本心、斩断旧我而设。唯有心志坚逾万载玄冰者，方可入内；否则，镜中幻影将反噬其主，化作永世困守的冰雕傀儡。

方彻缓步前行，足下冰面映出他此刻面容：眉宇间戾气未消，眼底却沉淀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。两侧镜中，一个少年正攥着染血布条包扎手臂，正是当年东南养蛊初成的自己；另一个白衣青年立于尸山之巅，手中血灵剑滴落黑红粘稠之物，那是白家覆灭前夜的自己；再往前，一个浑身浴火的魔影在雷劫中嘶吼，那是阴阳界突破见神之境的自己……

所有影像，都在他经过时，无声碎裂。

咔嚓——咔嚓——咔嚓——

不是冰裂声，是心锁崩断的脆响。

他走过第七百步时，左侧镜中忽然浮现出东云玉的身影。不是墓碑上的刻痕，而是活生生的、穿着粗布衣裳的七师父，正蹲在溪边洗药草，鬓角微霜，笑容温厚：“小彻，药要洗三遍，泥沙去净，毒性才稳得住。”

方彻脚步一顿。

镜中东云玉抬头，目光穿透冰壁，直直望进他眼底：“你杀的人，够多了。可你心里那个怕黑的小孩，还在哭。”

方彻喉结微动，未言，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那气息吸入肺腑，竟带起一阵灼痛——不是寒伤，是心火反噬。他闭目三息，再睁眼时，镜中东云玉已化作点点光尘，随风散去。冰壁上唯余一行新刻字迹，墨色淋漓，犹带体温：

**“仇报尽，路未穷；身是魔，心未堕。”**

他继续前行，直至尽头。

尽头无门，唯有一池静水。

水色墨黑，不见倒影，水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符文，如活物般游弋。这是“忘川引”——以万载寒髓为基，混入三千种失魂草汁液，再经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