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,每一颗气泡爆开,都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——全是白家子弟!有白振松、白惊嫡系后人、旁系长老……甚至还有方彻亲手斩杀的那些叛徒!他们双目空洞,皮肤皲裂,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血肉,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,齐齐伸出枯爪,抓向方彻脚踝!
“守门怨灵?!”金角蚊龙吟惊怒,“白祖封印松动了?!”
方彻却未闪避。他任由那些枯爪撕扯衣袍,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、怨毒的、绝望的脸,忽然笑了。
笑声清越,穿透血海呜咽。
“你们恨我?”
怨灵们动作一顿。
“恨我杀你们?恨我毁白家?恨我……没资格继承白祖衣钵?”方彻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怨啸,“可你们可曾记得,白祖临终前最后一道谕令?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惊雷滚过血海:
“——凡白氏血脉,但有悖逆祖训、戕害同族、欺凌弱小者,杀无赦!”
话音落,所有怨灵脸上同时浮现一抹惊愕,随即化为剧烈痛苦。他们身上暗金血肉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惨白骸骨,骸骨表面,竟浮现出与神墟之门上如出一辙的古老符文!符文亮起,怨灵们发出凄厉尖啸,身体开始崩解,化作点点金芒,如倦鸟归林,尽数没入方彻胸前——那里,一枚温热的玉佩悄然浮现,正是白惊所赠“惊神玉”,此刻正疯狂吸收着这些金芒,玉质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金,最终凝成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流转着暗金纹路的微型神门虚影!
玉佩震动,传来白惊苍老而欣慰的意念:“好孩子……你终于,懂了。”
金角蚊震撼难言:“您……您以杀证道,以血洗罪,竟将白家叛徒临死怨念,炼成了‘惊神印’第一道真纹?!”
方彻抚过胸前玉佩,感受着其中磅礴又悲悯的力量,轻声道:“祖师从未要我做个仁慈的教主。他要的,是一个……敢在长夜里,亲手点燃灯火的人。”
血海平息,怨灵尽散。神墟之门的幽光,似乎比方才明亮了一分。
方彻不再言语,足尖一点,身形如一道撕裂长夜的白色闪电,悍然撞入那扇万古巨门!
门内,混沌翻涌,时间错乱。他看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时间节点厮杀、陨落、重生:少年方彻在东南山林中持刀狂奔,青年方彻于神京广场上挥剑屠戮,中年方彻独坐惊神宫宝座,白发如雪,眼神却比寒冰更冷……每一个“他”,都在向此刻的他伸出手,掌心皆有一道正在愈合的伤疤。
方彻抬起自己的手——掌心,赫然也有一道同样的疤痕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所谓长夜君主,并非执掌黑暗的帝王。而是那个在无边长夜中,一次次割开自己的血肉,点燃灯火,只为照亮后来者脚下的路的人。
血海在身后轰然闭合。
神墟之门,缓缓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缝隙之后,没有神明,没有地狱,只有一片寂静的、铺满星辰碎屑的银白旷野。旷野尽头,一座孤零零的石亭静静矗立,亭中石桌,一杯清茶犹自氤氲着热气。
方彻迈步,走入那道光。
石亭内,白衣身影负手而立,听见脚步声,缓缓转身。
眉目如画,笑意温润,正是白惊。
“来了?”他问,声音一如当年初见时那般清越。
方彻单膝跪地,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阶上,声音哽咽,却字字清晰:
“弟子……回来了。”
白惊伸手,轻轻按在他头顶,掌心温热,仿佛从未离去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微笑,“长夜漫漫,君主不能总跪着。起来,陪为师……喝杯茶。”
亭外,星辰碎屑如雪飘落。
亭内,茶香袅袅,沁入肺腑。
那一夜的杀戮、血云、白雪、坟茔、神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