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,抄没九族,尸骨曝野,魂灯永熄。自此三百年,再无人敢提‘兼并’二字。”
方彻双膝一软,竟不由自主跪了下去。
老祖俯视着他,声音却异常温和:“所以方彻,你错了。杀人上亿,不是我狠,而是这世道,早把人逼成了畜牲。他们不怕死,怕的是穷;不怕罪,怕的是输;不怕神明,怕的是别人比他多活一天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按在方彻肩头。
“你查你的名字,我杀我的人。但你要记住??我要杀的,从来不是名单上的谁。我要杀的,是所有以为白家倒了,就能踩着尸骨往上爬的念头。”
话音落处,密室四壁浮起幽蓝符纹,如活物般游走缠绕,瞬间织成一座微型阵图。案宗上所有被朱砂圈出的名字,在符光映照下竟泛起微弱血光,仿佛纸页下埋着尚未冷却的心跳。
方彻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白家血契残纹。”老祖淡淡道,“白惊当年以自身精血为引,在族谱每一页烙下命契。凡叛族者,名入此纹,三年内必遭反噬??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心脉爆裂。只是这契纹需主家血脉催动,白惊一死,便成死契。”
他指尖一弹,一滴血珠飞出,悬于半空,倏然炸开,化作漫天星点,尽数没入案宗。
刹那间,所有血光暴涨!
方彻听见了声音??不是耳中所闻,而是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声。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识海,又在下一瞬被碾成齑粉。
他踉跄后退,扶住桌沿才没摔倒,嘴唇发白:“小人……小人明白了。”
老祖已转身走向窗边,背影挺直如剑:“去吧。把名单誊三份:一份送神京府尹,一份贴白家祠堂门前,一份……烧给白惊。”
方彻浑身一颤,终于懂了。
这不是杀戮指令。
这是祭旗。
是白家向整个神京宣告:纵使天塌地陷,白家的骨头,还没断。
他退出密室时,天边已落下第一滴雨。雨点砸在青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,像未干的血。
而就在他跨出门槛的同一刻,白家东苑一座废弃绣楼顶,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突然振翅而起,羽尖滴落的不是雨水,而是粘稠的暗红。
乌鸦掠过长空,投下剪影,正正落在白家祠堂牌匾之上。
匾额积尘簌簌而落,露出底下三个烫金大字??
【忠义堂】
……
同一时刻,东南前线,白鹭城外三十里,血雾弥漫。
白夜率部突袭雪长青左翼大营,斩首三千六百,焚毁粮草七座,却在回撤途中遭遇伏击。一支裹挟风雷之势的黑色铁骑自山坳杀出,为首者银甲覆面,手中长枪吞吐寒芒,一枪挑飞白家先锋校尉头颅,枪尖顺势一挑,竟将那颗头颅钉在旗杆顶端!
“白夜!你爷爷在此!”银甲人声如雷霆炸响。
白夜瞳孔一缩??此人气息隐晦,境界难测,但那一枪之威,竟隐隐压过圣君中期!
他身后白刃猛然低喝:“是雪家秘传‘九劫雷枪’!此人是雪千重!雪长青胞弟!”
话音未落,雪千重已策马冲来,长枪横扫,气浪掀翻三辆战车!白夜拔剑迎上,剑锋与枪尖相撞,爆出刺目白光,余波所至,方圆十丈内所有士兵双耳齐聋,鲜血自耳道汩汩涌出!
两人硬撼三招,白夜虎口崩裂,长剑嗡鸣欲断;雪千重银甲却纹丝未动,只肩头护甲裂开一道细纹,渗出一缕血丝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雪千重冷笑,“也配称白家新锐?”
白夜抹去唇角血迹,忽然仰天长啸!
啸声如龙吟九天,震得山林簌簌落叶。他身后八百精锐齐齐拔刀,刀锋斜指苍穹,竟在刹那间结成一座诡异阵势??八人分立八卦方位,脚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