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不语。

“但我没想到……”黑影语气微缓，“你竟学会了仁慈。”

“仁慈？”方彻一怔。

“你救下了封独。”黑影道，“若非你及时提醒，他早已死于佘梦龙刀下。你本可袖手旁观，借刀杀人，清除异己。可你没有。”

“他是副教主。”方彻淡淡道，“若他死了，唯我正教将陷入内乱。”

“借口。”黑影轻笑，“你心里清楚，你已不再是那个只知杀戮的少年。你在成长，在蜕变。而这，正是我最欣慰之处。”

方彻默然。

“听着。”黑影语气陡然严肃，“接下来的日子，你会面临更多抉择。有人会劝你投降，有人会诱你背叛，有人会以情动人，有人会以利相逼。你要记住??无论发生什么，都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。”

“我的名字？”

“你是夜魔。”黑影缓缓道，“不是光明之子，不是救世主，更不是什么英雄。你是黑暗中的利刃，是长夜里的孤魂。你可以慈悲，但不能软弱；可以犹豫，但不能退缩；可以流泪，但不能求饶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方彻抬起头，眼中再无迷茫。

黑影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身影渐渐消散。

临消失前，留下最后一句话：

“当星辰坠落，太阳熄灭之时??你，便是新的长夜君主。”

密室重归寂静。

方彻缓缓起身，握紧冥令，走向窗边。

窗外，星河璀璨，月华如练。

而远方，那条巨蛇山脉正缓缓蠕动，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，即将睁开双眼。

他知道，属于他的时代，终将到来。

那一夜，他独自登上山顶，仰望苍穹。

手中长枪斜指天际，枪尖映着星光，宛如一颗不灭的寒星。

他轻声呢喃：“总教主，你说我是长夜君主……可这长夜，未免太冷了。”

风起，云散，星移斗转。

无人应答。

唯有长夜，无边无际，笼罩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