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是四人刚刚一起坐着的那张大桌子。

跟刚刚不同的是，桌子那个红色的抢答按钮被撤走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话筒。

每次一人发言，谁讲话的时候话筒就给谁，免得打得激烈的时候你一句我一句乱七八糟。...

“安静知秋”四个字在晨光里浮起来的时候，林梦秋正把最后一口豆浆咽下去，舌尖还留着微甜的豆香。她抬眼望向温知夏，对方正用纸巾慢条斯理擦着嘴角，校服领口松了半寸，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锁骨——那校服还是昨夜她抱着睡了一整晚的那件，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洗掉的蓝墨水印子。

“……真叫这个名字？”她问，声音有点哑，是刚醒透的缘故。

温知夏点头，把空豆浆杯轻轻搁在桌沿：“云栖一中参赛队名向来不走俗套，上届‘青梧’、前年‘松涧’，都是取自校训碑后那副对联里的词。‘安静知秋’也是从‘云栖听松，静观知秋’里拆出来的——你们仨名字里有‘静’、有‘知’、有‘秋’，我跟婉音姐合计过，‘安’字补在最前，既是收束，也是底气。”

姚静妍叼着半根油条，含糊接话：“……那‘安’字是你硬塞进去的吧？”

“嗯。”温知夏坦然，“不然队名念起来像三个单字蹦出来，没气韵。”

林梦秋噗地笑出声，随即又抿住唇，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耳后——那儿有一颗极淡的小痣，平时不显，可此刻被晨光一照，竟泛出一点柔润的浅褐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小妍翻着手机吐槽建章一中校史馆照片时，指着一张泛黄的老匾额说：“这‘云栖’俩字，笔锋藏得真深，看着是飘，其实是钉进木头里的。”

当时温知夏就站在她身后，没说话，只把手里剥好的茶叶蛋递过来，蛋白上一道细纹，像极了匾额右下角那方朱砂印章的裂痕。

现在想来，哪是什么巧合？分明是他早把每条路都踩过一遍，才敢把她们的名字钉成一支箭，稳稳射向赛场中央。

“哎哟喂——”小妍突然拍桌，油条渣溅到祝成影包子上，“班长！你手抖什么？”

祝成影正捏着半块韭菜鸡蛋馅的包子，指尖微颤，薄皮上赫然三道指甲掐出的月牙痕。他飞快抬眼扫了温知夏一下，又迅速垂眸，喉结动了动：“……韭菜太冲。”

没人信。

林梦秋却莫名想起早读课前袁璇经过他们座位时，把一包没拆封的薄荷糖搁在温知夏桌上，笑着说：“听说你们队名定了？我替你们试过发音——‘安静知秋’，四声四调，念出来像风吹过竹帘，沙沙的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梦秋，“不过啊，梦秋，你耳朵后面那颗痣，我初中时就记住了。那时候你总坐窗边，阳光一照，它就亮得像颗小星星。”

温知夏当时没接话，只拆开糖纸，把第一颗糖推进林梦秋手心。薄荷凉意炸开的瞬间，她听见自己心跳比早读铃声还响。

此刻食堂打包袋还堆在桌角，蒸笼余温未散，氤氲着麦香与肉汁混合的暖雾。林梦秋悄悄把糖纸攥紧，纸边硌着掌心，像一小片发烫的鳞。

“辩论赛辩题昨晚发下来了。”温知夏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围桌而坐的四人都停了咀嚼，“‘技术迭代是否必然消解人文价值’。”

空气凝了两秒。

小妍把油条棍子往桌上一磕：“哈？这题够阴的啊！连‘必然’都给你框死了，等于逼你站队！”

祝成影终于把那半块包子咬下去，腮帮微鼓：“……建章那边去年赢过省赛，韩筱静是他们的主力二辩，查过她三场视频，每次破题都卡在‘必然’二字上做文章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林梦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糖纸折痕，“我们硬扛？”

“不扛。”温知夏拉开书包侧袋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，封面素白，只右下角用铅笔淡淡勾了半片云纹，“我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