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片叶子都是半透明的云雷纹,而树根深深扎入金棺裂缝之中。
林沉舟忽然笑了。他慢慢解下腰间最后一枚完好的铜铃,指尖用力一捏——铃身应声碎裂,露出内里封存的小小骨片,上面刻着稚嫩笔画:“娘亲平安”。
“您教我的第一课,就是苟。”他将骨片按向自己左眼空洞,“可您忘了教我……苟到极致,连‘我’都能舍。”
骨片触碰眼窝瞬间,整座琉璃塔发出龙吟般的长啸。三百六十面铜镜同时炸裂,万千碎片映照出同一幕:九层塔顶,金棺盖缓缓掀开一道缝隙,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手掌,掌心向上,静静等待。
林沉舟右眼云雷纹骤然熄灭,左眼空洞却涌出璀璨金光。他抬起手,将那枚浸透娘亲气息的骨片,轻轻放入金掌之中。
“叮。”
一声清越铃音响彻虚空。
塔外,长江奔流依旧。无人知晓琉璃塔中发生的一切。只有江风卷起岸边半片枯银杏叶,打着旋儿落入水中,叶脉里游动的云雷纹一闪即逝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