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晨光熹微。
长乐郡主早早便来到了陈庆所居的独院,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与她同行的,还有一位身着劲装的青年,正是武院魁首平鼎候岳千峰。
“陈峰主。”
长乐郡主盈盈一礼,将...
林玄的指尖悬在青玉案上三寸,一滴墨悬而未落。
窗外雪已停,檐角冰棱垂着将坠未坠的晶莹水珠,映着天光,像一串凝固的、微颤的泪。他没动,连睫毛都未曾颤一下。不是不想动,是不能动——那滴墨里,裹着一道刚从九幽裂隙中撕扯而出的阴煞之气,正沿着墨线逆冲而上,顺着笔毫钻入他指腹劳宫穴,如毒蛇盘绕,嘶嘶吐信。
这是第三十七次。
七日前,他于藏经阁最底层“烬余室”翻检残卷,在一册《太初断简》夹层中抖出半张焦黄纸片,上面只存三行字:“道非止于炼形,亦可饲煞为刃;煞不噬主,反成胎衣;胎衣既成,破茧即圣。”字迹潦草如刀刻,末尾压一枚暗红指印,似血非血,似锈非锈,触之竟有心跳。
他当时只觉荒谬。武道世界,人人皆知煞气蚀骨焚神,沾之即疯,近之即死。连宗门执法堂镇守地脉的“玄铁锁煞桩”,每百年都要由三位宗师联手重锻一次,只为防其内蕴阴火反噬。可那半张纸背面,却用极细银针刺出一行蝇头小楷:“癸卯年冬至子时,青梧峰后山古井,井底石螭右眼可旋三转。”
他去了。
子时风冽,井口寒气如刀刮面。他攀绳而下,深入百丈,脚尖点住湿滑苔壁,借火折子微光,果然见井壁嵌着一只半尺高的石螭,鳞甲残缺,唯独右眼雕得浑圆剔透,内里嵌着一粒乌沉沉的黑曜石。他伸手一旋——咔哒一声轻响,石螭眼珠陷落半寸,整口古井骤然震颤,井壁青砖簌簌剥落,露出后面一方三尺见方的暗格。
格中无书,无器,唯有一方砚台。
通体漆黑,非金非石,触手温润如活物,砚池深处,静静卧着一汪浓墨,墨色深得发紫,水面却无半丝涟漪,仿佛时间在此处被抽离。他鬼使神差,以指尖蘸墨,在随身携带的素笺上写下第一个字——“道”。
墨迹未干,素笺忽自燃,焰色幽蓝,无声无息,烧尽之后,灰烬飘散,原地只余一个清晰无比的“道”字烙印,深深嵌入木案表面,如刀劈斧凿。
自那日起,他每日子时必至青梧峰后山,取那砚中墨,于青玉案上临摹《太初断简》残字。每一次落笔,墨中煞气便如活物般暴起反噬,钻入经脉,啃噬血肉,灼烧神魂。前三十六次,他皆在墨滴坠案前强行中断,任煞气冲入丹田,再以三年苦修筑就的“龟息引”硬生生逼出体外,吐血三升,五脏移位,十指指甲尽数崩裂,血混着墨染透半幅衣袖。
可这一次,他没停。
因为就在昨夜,他于濒死昏聩之际,神识沉入识海深处,竟看见一幅从未见过的图景:识海中央,并非空旷虚无,而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茧壳。茧壳表面,密密麻麻爬满细如游丝的黑色纹路,正微微搏动,与他心口跳动同频。而那搏动的节奏,赫然与砚中墨液的起伏完全一致。
煞气……在喂养它?
林玄喉结滚动,咽下涌至舌尖的腥甜。额角冷汗滑落,砸在青玉案上,洇开一小片深痕。他左手死死扣住案沿,指节泛白,青筋如蚯蚓暴凸;右手食指与中指却稳如磐石,依旧悬在墨滴之下,分毫不颤。那滴墨,已膨胀至黄豆大小,表面浮起一层油亮的、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晕,光晕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、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尖啸,又瞬间被碾碎、重组,化作更狰狞的轮廓。
“……成了。”
一声极轻的喟叹,不知从何处飘来,毫无征兆,却清晰印入耳膜。
林玄瞳孔骤缩,脊背寒毛根根倒竖!这声音他绝未听过,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