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庆不动声色的强势反击,让不少人眼中一亮,但随后便暗自摇头起来。
镇北侯面色沉凝如水,缓缓摇头,对身旁一位面露激动之色的皇室子弟低声道:“陈庆能抗住势压,已是难得,但你们看那商聿铭,可有半分吃力...
殿内寂静无声,唯有窗外松枝承雪,偶有轻响,如珠玉坠地。
师叔静立良久,未动分毫,仿佛一尊石像,又似一杆长枪,直指苍穹。那句“罗师兄若在,见他今日……当欣慰”,如一道温润清泉,悄然漫过心间最深的沟壑,冲开一层层积压多年的尘埃与寒霜。
师父罗之贤,早已不在人世。可那道身影,却从未淡去。
当年华云峰上,雪落三日,师父独坐崖边石亭,手持一柄断剑,剑锋缺口处还凝着未化的冰晶。他指着山下云海翻涌,说:“武道如云,看似缥缈无依,实则自有其根脉。你若只看云势,便永远抓不住风;你若只追风向,便永远踏不稳地。唯有扎根于己身,方知云从何来,风向何去。”
那时陈庆不过十四岁,筋骨未开,真元尚如游丝,连《太虚真经》第一层都运转得磕磕绊绊。可师父从未苛责,只让他每日劈柴、挑水、扫阶——不是用气力,而是用意念,用呼吸,用每一寸肌肉记忆天地节律。
“肉身是舟,真元是水,神意是舵。”师父曾将一枚青核桃放在他掌心,“你捏得越紧,它越易碎;你松而不懈,它自能承千钧。”
如今想来,那青核桃,便是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最初的一粒种;那劈柴的节奏,便是《太虚真经》暗合的吐纳之法;那挑水时肩胛微沉、足踝轻旋的细微调整,竟是日后万法峰盘武印中“镇”字诀的雏形。
原来师父早知前路艰险,早已为他埋下伏笔,只是不说破,只等他自己拾起、辨认、淬炼、成形。
殿外忽有风起,卷起檐角残雪,簌簌敲在窗棂上。
师叔缓缓抬手,摊开掌心——那里空无一物,却似托着整座华云峰的重量。
他闭目,心神沉入丹田。
真元湖泊波光微漾,银紫交织的湖面之下,琉璃真元如磐石静卧,纹丝不动。湖底深处,那一缕缕析出的晶丝已比数日前粗壮不少,隐隐泛出淡金色光泽,似有龙吟潜伏其间,低不可闻,却震得经脉微颤。
【太虚真经第十层:(27451/100000)】
【龙象般若金刚体第八层:(89230/120000)】
两道进度条静静浮现在意识深处,如两柄未出鞘的剑,锋芒内敛,却已蓄势待发。
他并未急于催动功法,而是任由心绪自然流淌。过往十年,如走马灯掠过——沈家老宅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草;百派遴选台上,南卓然一袖拂来,衣袂翻飞如鹰击长空;七星台前,盘武印引动九霄雷霆,紫电如龙缠身而下,他硬生生以肉身撑住三息,左肩皮开肉绽,骨裂之声清晰可闻;还有那夜,千莲湖底,白衣人影负手立于深渊之上,脚下黑水翻涌,头顶月华如霜,只淡淡一句:“你命不该绝,但劫数未尽。”
劫数未尽……
师叔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他睁开眼,目光澄澈如洗,却比之前更沉、更冷、更静。
就在此刻,门外传来青黛声音,比平日更轻一分:“师兄,沉蛟渊舆图与瘴毒谱录已按您吩咐备妥,另……弓长老差人送来一封密笺,说是‘北来旧友所托,务必亲手呈递’。”
陈庆眉梢微扬。
弓长老?北来旧友?
他心中微动,却未显露分毫,只道:“请进来。”
青黛推门而入,素手捧着一只乌木匣,匣面无纹,却沁着淡淡寒意,仿佛刚从冰窖取出。她将匣子置于案上,躬身退至门边,并未离开,一双眸子却悄然落在师叔脸上,似在分辨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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