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轻易”,有时是“自问真相”,有时只是一个大大的“**不**”字。潮水来了,字迹便消失;明日再来,重新书写。
陈庆则开始教授附近孩童识字与思辨。他不讲英雄史诗,只分析日常事件:为何某村争水械斗?该如何协商?若你是裁判,你会怎么判?孩子们吵得面红耳赤,却学会了倾听与妥协。
某个黄昏,一个小女孩跑来问他:“老爷爷,你说世界上有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?”
他思索片刻,反问:“你看那天边的晚霞,美吗?”
“美!”
“可有人觉得它像血,有人觉得它像火,有人害怕它的短暂,有人珍惜它的绚烂。你觉得,哪种看法是对的?”
女孩歪头想了想,笑着说:“都对。”
陈庆也笑了:“所以,真正的智慧,不是找到唯一答案,而是理解为什么别人会有不同的答案。”
夕阳西下,余晖洒满海面。齐雨坐在礁石上,手中把玩着那片早已干枯的莲花瓣。风吹过,花瓣脱手而出,随气流盘旋上升,最终落入归鸟羽翼之间,飞向不可知的远方。
她闭上眼,听见涛声如诉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低语:
> 还有人不肯麻木,
> 还有人愿扶起跌倒者,
> 还有人敢说“我不信”,
> 还有人在黑暗中划亮火柴……
**黎明就始终在路上。**
**灯,永远有人肯点。**
而他们,不过是路上的足迹,风会带走名字,却带不走方向。
多年后,当新一代的孩子翻开泛黄的《行者录》,看到那些关于齐雨与陈庆的故事时,老师不会让他们背诵,也不会要求他们崇拜。
只会问一句:
“如果你处在他们的位置,你会怎么做?”
而教室角落,有个瘦弱男孩举起手,声音不大却清晰:
> “我可能没他们勇敢……但我会试着,不让别人替我决定答案。”
窗外,阳光正好,照在墙上一幅学生画作上??
画面中央没有神明,没有英雄,只有一群普通人手牵手站着,脚下裂开的土地中,钻出无数细小的绿芽。
标题写着:
> **春天,是大家一起等来的。**
风依旧吹拂大地,带着泥土与草芽的气息。远处山坡上,几株紫花悄然绽放,花瓣舒展如手掌,承接第一缕阳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