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宝上宗,主峰。
万法归真殿内,檀香依旧袅袅,青烟笔直而上,殿宇深处那玉质命牌静静陈列。
值守弟子李易完成了一日的例行巡视,正准备离去。
就在这时!
“咔…咔嚓……”
一...
春风再度拂过北原,槐树的新芽在晨光中舒展,嫩绿如洗,仿佛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段未曾言说的故事。那百张竹席静静铺展于树荫之下,层层叠叠,如同年轮般记录着岁月的流转。边缘泛黄却依旧整洁,像是被无数双手温柔抚平过无数次。新一代教习姓白,名照心,是林知微晚年亲授衣钵者,也是唯一一个曾在临终前见她睁眼微笑的人。她年近五十,身形瘦削,双目清明,右腿自膝下截断,以一节槐木为义肢,行走时无声无息,宛如踏风而行。
她盘坐在中央席位,手中捧着那只传承了三百年的陶碗,边沿裂纹已如蛛网密布,却仍温润如初,仿佛盛过的不只是米粥,更是三代人未曾冷却的心跳。
“今天这第一课,”白照心声音轻缓,却不容置疑,“不讲功法,也不练呼吸。”
百名孩子齐齐抬头,最小的不过五岁,最大的约莫十三,来自四面八方:有从冰封峡谷爬出的雪盲孤儿,有穿越辐射废土幸存的双胞胎,有星际流放者的后代,也有深海城市崩塌后漂来的潜水童工。他们眼中带着相似的疲惫与渴望,像极了当年的小海、阿枝和石头。
“我要你们闭上眼,”白照心轻声道,“然后告诉我……你最后悔的是什么?”
沉默良久,一个瘦弱的女孩低声抽泣:“我……我后悔没拉住妹妹的手。她在塌方时掉下去了,我只听见她说‘别丢下我’……可我没力气了……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十岁的男孩咬牙道,“我恨自己活下来了。爸妈死了,弟弟烧成了灰,我却吃了他们的口粮才活到现在……我该死的是我。”
“我后悔相信过别人。”另一个少年低头,“他们说会带我去安全区,结果把我卖给了矿场。我在地下挖了三年钨矿,每天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,没人哭,因为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白照心听着,不动声色,直到最后一个孩子说完,她才缓缓开口:“你们知道吗?一百年前,有个叫小海的孩子,也坐在这棵树下,他说他后悔没能救下一个饿死在路边的老兵;有个叫阿枝的女孩,她说她后悔曾因自卑而拒绝帮助他人;还有个叫石头的少年,他说他后悔第一次杀人时,心里竟有一丝快意。”
孩子们睁大眼睛。
“但他们后来都明白了一件事??后悔本身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你让它成为你不再前行的理由。”白照心抬起左手,指向头顶繁茂的树冠,“这棵槐树,经历过七次雷击,三次旱灾,一次虫害几乎毁掉所有枝叶。可它每年都抽出新芽,每年春天都开花。为什么?因为它不信‘结束’这两个字。”
她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枚干枯的金花花瓣,轻轻放在石台上,与那陶碗并列。
“真正的修行,始于一碗粥的温度。”她重复着那句传承百年的开场白,语气里没有悲悯,只有笃定,“而第一步,是相信自己值得被原谅。”
孩子们默默看着她生火、注水、淘米。火苗跳跃,映照出她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??那是某次在辐射边境为护一群流浪儿,独自承受三日毒雾侵蚀所留下的印记。她不曾动用武力,只是盘膝而坐,以《原典》吐纳引导体内浊气外排,硬生生将毒素凝聚于右腿,最终不得不截肢保命。
粥香渐起时,天空忽然飘来一片薄云,阳光斜照,竟在地面投下一道奇异的影子:那影子并非树枝交错的模样,而像是一枚铃铛的轮廓,轻轻晃动。
白照心眼角微颤,却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那是“尘频”在回应此地的信念共振。近年来,每逢有人在此完成心灵觉醒,天地间便会浮现类似异象,或为铃音回响,或为金花虚现,甚至有学者观测到局部时空出现短暂的“记忆重叠”??即过去与此刻的人物影像短暂交错。
但她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