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、最终……化为虚无。
天帝,笑了。
这一次,是真正的笑。
带着豁然开朗的澄澈,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,更带着一种……终于等到这一刻的、深沉疲惫后的释然。
他托举的手掌,没有收回。
反而,更加坚定地,向前递出了一分。
“请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却如洪钟大吕,响彻诸天万界,“尝一口人间。”
话音落。
那“空”之眼,缓缓……眨了一下。
没有风。
没有光。
没有声音。
可就在那“空”之眼眨动的瞬间——
灌江口,消失了。
不是被摧毁,不是被湮灭,是……被“抹除”。
江水、山峦、焦土、神官、碎冰、甚至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……所有存在过的痕迹,在“空”之眼眨动的刹那,尽数归于最初的、绝对的“无”。
唯余天帝一人,孤零零立于一片虚无的平面上。
脚下,是空。
头顶,是空。
四方八极,唯余空。
而他托举的手掌,已彻底消失,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。可那手臂的断口处,并无鲜血,只有一片光滑如镜、映照不出任何倒影的纯白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,又抬眼,望向那缓缓闭合的“空”之眼。
嘴角的笑意,未曾消减半分。
“好……”
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尚存意识的神魔耳中。
“这一口……够甜么?”
“空”之眼,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,在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瞬,那片纯粹的“空”中,极其短暂地……映出了天帝的身影。
一个身影。
一个缺了一只手掌,却挺直如松,衣袍虽碎却气度愈显孤峻,眉心朱砂尽裂却双眸如星,静静立于万古虚无之中,仿佛本身就是一道……永不磨灭的印记。
然后,空,闭上了。
天穹裂口,无声弥合。
幽暗洪流,消散无踪。
人间大阵崩解后的混乱气流,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笼罩着这片曾名为“灌江口”的虚无之地。
唯有天帝,依旧站着。
他缓缓放下那只空荡荡的袖管,动作有些僵硬,却异常稳定。
然后,他弯腰,从虚无的地面上,拾起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片碎裂的、边缘锋利的青铜残片。上面依稀可见古老篆文,残缺不全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威严。
天帝指尖拂过残片,轻轻一弹。
“叮。”
一声清越的脆响,在死寂中悠悠荡开。
仿佛……一声号角。
吹响于虚无之始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远处目瞪口呆的姬轩辕、蚩尤、白泽,扫过面色惨白如纸的伏羲,扫过那头懒洋洋甩着尾巴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青牛墟,最后,落在了裂口彻底弥合、恢复如初的、澄澈得令人心悸的苍穹之上。
“人间界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还在。”
话音落。
他转身,一步迈出。
脚下,虚无并未塌陷。
一道由纯粹金光构成的、蜿蜒曲折的阶梯,自他足下凭空浮现,向上延伸,直通那片刚刚恢复澄澈的苍穹深处。
他踏阶而上。
衣袍翻卷,鬓发飞扬。
残缺的手臂垂在身侧,袖管空荡,却仿佛比之前任何时候,都要更加沉重,更加……不可撼动。
在他身后,那片被“空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