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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青冥的后手,真正落子。
“且先破了他人间结界大阵!”
共工的声音再次降临,不再是冰寒,而是熔岩在地心奔涌的闷响。幽暗洪流骤然加速,如万古星河倒悬倾泻,轰然撞向人间大阵最后残存的光幕!
“轰——!!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只有一声低沉到令万物失聪的“嗡”鸣。
仿佛整个世界的呼吸,被这一击强行扼住。
光幕寸寸黯淡,却未即刻崩解。无数细密如蛛网的裂痕在光幕表面疯狂蔓延,每一道裂痕深处,都迸射出刺目金光——那是被强行压缩、挤压、濒临爆发的人间气运!赤龙虚影在裂痕间狂舞,龙鳞剥落,龙血沸腾,化作万千金雨洒向下方焦土。枯死的稻穗在金雨中抽芽,断臂的农夫伤口泛起微光,襁褓中的婴孩睁开眼,瞳孔深处竟映出一轮微缩的、旋转不休的阴阳鱼!
生克之道,竟在毁灭最盛处,悄然萌蘖。
天帝眼底,金芒彻底熄灭,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。可就在那幽邃最深处,一点极细微的银白,正缓慢凝聚——不是神通,不是法力,是纯粹的、剥离了所有身份与位格后的“存在”本身,在生死绝境中淬炼出的,最本真的“观”。
他看见了。
看见光幕裂痕中,金光与幽暗并非简单对冲,而是彼此缠绕、撕扯、吞噬、转化。幽暗洪流每侵蚀一寸,金光便暴涨三分;金光每炽盛一分,幽暗洪流便沉淀一分,凝成更深的、近乎液态的墨色,在裂痕边缘缓缓流淌,如同大地初开时第一道凝固的岩浆。
生克,不是对立。
是循环。
是轮转。
是共工自身水元之道最底层的律动——洪水滔天,亦可滋养万物;寒潮凛冽,亦能封存生机。所谓“终末”,不过是水德循环中,最暴烈、最不容置疑的一环。
而青冥,正是将这“一环”,撬动成了撬开整个循环的支点。
天帝嘴角,终于牵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确认。
确认青冥的棋,落得比他预想的更准、更狠、更……孤绝。
下一瞬——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并非来自天穹,而是自天帝眉心那点朱砂烙印内迸出!朱砂寸寸龟裂,露出其下非金非玉、似血似晶的实质——开明神本源核心!它剧烈搏动,每一次收缩,都喷薄出难以言喻的苍茫气息,仿佛昆仑山巅万载积雪融化成的第一滴水,坠入凡尘。
与此同时,天帝左手七指猛地收拢,拇指重重按在刀柄末端!
“铮——!!!”
八尖两刃刀发出一声清越长吟,刀身清光如沸,竟逆着共工洪流方向,向上激射出一道纤细却无比凝练的银线!银线细若游丝,却悍然刺入幽暗洪流最汹涌的核心地带!
没有碰撞。
银线穿行其中,如热刀切油,所过之处,幽暗洪流竟自动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条笔直、幽邃、深不见底的通道!通道尽头,赫然是天穹裂口深处,那道模糊却令人心悸的意志轮廓!
共工,被“点名”了。
“嗯?”
一声低沉的、带着几分意外的鼻音,自裂口深处传来。
天帝依旧未动,可那七指收拢的手势,却如引弓搭箭,将自身所有残存的神魂、气运、乃至开明神血脉中沉睡的远古权柄,尽数压缩、凝练、化为一点极致的“锋锐”,牢牢锁死在刀尖银线之上!
他在挑衅。
以身为饵,以刀为引,将共工的全部注意力,死死钉在这条银线所指的方向——那裂口深处,那意志核心,那……青冥真正要撕开的“缝隙”!
“好。”
一个字,从天帝齿缝间挤出,轻如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