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自后土皇地祇娘娘之处告辞,手中封神榜分量变得沉重了些,然后想了想,去找了姬轩辕,蚩尤,郑冰,直接开始摇人签名,其中姬轩辕和蚩尤这两位老相识,毫不犹豫地给封神榜写下自己的名号。
你都愿意亲自上...
天帝的瞳孔深处,金纹崩散如琉璃碎裂,每一道裂痕都渗出细密血丝,却未流下,只在眼底凝成两簇幽微火种——那是开明法眼被强行撑至极限后,神性反噬所燃的本命灯焰。他喉结滚动,舌尖抵住上颚,尝到铁锈腥甜,可脊梁依旧笔直如未断之山脊,脚下江水早已冻成玄冰,冰面之下暗流奔涌如千军万马踏阵而行,却被他足底一寸不散的沉浑气机死死镇压。
“郑冰的礼物……可还厌恶?”
这句轻飘飘的话,像一根淬了寒霜的针,刺进共工那翻涌着归墟寂灭的神识深处。
裂口之内,幽暗骤然一滞。
不是停顿,而是收束。
那倾泻而出的白色洪流,竟在千分之一息间由奔腾化为盘旋,由狂暴转为内敛,仿佛一条吞天巨蟒骤然收紧喉骨,将所有毁灭之力尽数吞回腹中,只余一线极细、极冷、极锐的幽光,自裂隙最深处笔直垂落,不偏不倚,钉在向燕眉心正中。
向燕眼皮未眨。
可额角青筋,突突跳动了三下。
白泽浑身绒毛炸起,双爪死死抠进江岸岩石,爪尖崩裂,鲜血混着碎石簌簌滚落。它忽然明白了——共工没变。不是怒火稍歇,而是怒意已淬至极致,凝成一柄专斩因果的道兵。它不再砸向人间大阵,也不再轰向青冥天帝,而是……锁定了向燕。
因向燕开口,点破李适化身之局;
因向燕立于灌江口,手持八尖两刃刀,掌中托着青牛墟——那头懒洋洋甩尾的青牛,此刻鼻孔里喷出的气息,竟与淮水本源同频共振;
更因向燕身后,是伏羲奉诏诵诰,是太子伏羲苍白指尖捏着的玄纹木匣,是匣中尚未完全展露的七郎真君宝诰……
一切线索,皆指向一个名字:郑冰。
而郑冰,正在周衍手中。
共工的神意,冰冷、古老、毫无情绪波动,却带着一种碾碎万古因果的绝对意志,缓缓扫过向燕面门,又掠过伏羲手中木匣,最终,落在向燕左袖垂落之处——那里,袖口微荡,露出半截莹润暖金的光团轮廓,正是刚从无支祁体内硬生生剥离出的【先天猿猴存在本源】。
刹那之间,向燕脑中电光炸裂。
不是推演,是本能。
共工真正要夺的,从来不是李适虚影,也不是淮水权柄。
是它!
是这枚能补全“齐天大圣”最后根基碎片的本源核心!
共工失去的,是水元之道的完整权柄;而它察觉到,这枚本源一旦落入郑冰之手,便能借周衍之阵、青冥之道、向燕之躯,完成一场跨越太古与今世的终极锚定——从此,郑冰将真正坐实“齐天”之位,而共工的水德之基,将永堕残缺,再难圆满。
这才是它暴怒的根由。
这才是它撕裂第七重灵性世界,不惜耗尽本源也要降临人间的真正目的。
向燕的呼吸,第一次滞了一瞬。
他左手七指缓缓松开,又缓缓收拢,指节泛白,却未握刀。八尖两刃刀斜垂,清光如旧,可刀锋之上,映出的不再是翻涌江涛,而是自己眉心那一点幽光——正与裂隙深处的视线遥遥对峙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他喉间滚动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,却字字如凿,砸在江心冰层之上,震起细微裂纹。
就在此时,伏羲的声音陡然拔高,清越如磬,穿透寂灭余波:
“伏惟神威浩荡,巡佑八界。今以大唐国运为凭,万民薪火为祭,拜请尊神,显圣临凡——”
木匣应声而启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