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白泽被周衍忽悠,或者说真诚地邀请回阆苑仙境小坐的时候。
另一端——
洪流流转,神意无量,水神共工,已经带着重伤近乎于陨落的无支祁进入到了水域当中,无支祁这位太古凶神,本来就还没有彻底恢复...
轰——!!!
那声爆鸣并非出自耳畔,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炸开!仿佛有座沉寂万古的青铜巨钟被无形之手撞响,余音未散,天地已失色。
江面之上,亿万玄冰重水箭撕裂长空,每一道都裹挟着淮水最本源的寒煞与重压,箭尖所指,并非支祁真身,而是他身后那片虚空——那是人道结界光罩最薄弱的“巽位”节点!有白泽不愧为上古淮涡水神,一击便洞穿战局要害,欲以点破面,引动结界连锁崩解!
可就在箭雨即将贯入结界的刹那——
支祁动了。
不是退,不是闪,而是向前半步。
左足踏浪,右足悬空,八尖两刃刀并未挥出,却自刀脊迸射出一道清冽如月华、凝实如山岳的银白刀气!那气非罡非焰,亦非符箓,而是一缕纯粹到极致的“定”意——定风、定水、定火、定地、定人心、定气运、定古今流转之息!
刀气离刃三寸即散,化作漫天细碎星尘,无声无息,却在箭雨临界之前,于虚空中织就一张薄如蝉翼、亮若琉璃的“静”之网。
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,只有无数细微如冰珠落玉盘的清脆轻响。亿万玄冰重水箭撞上那层薄网,竟如撞入万载玄冰之海,速度骤减,寒芒顿敛,箭身表面浮起一层细密霜纹,继而寸寸凝滞,悬停于半空,颤而不坠,锋而不发。整片江天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暂停之钮。
风止了。
浪僵了。
连那弥漫百里的腥煞妖气,也如沸水浇雪,嗤嗤作响,蒸腾消散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笼罩江面。唯有支祁脚下三尺浪涛,依旧平稳起伏,如承托神祇的玉阶。
“……静?”
兜率宫中,姬轩辕抚须的手指微微一顿,眸中金芒一闪而逝。蚩尤则猛地从青铜王座上半起身,粗粝手掌狠狠拍在扶手上:“好一个‘定’字诀!不是神通,胜似神通!此子……竟将‘镇’之一道,炼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!”
沈沧溟瞳孔骤缩,握刀之手青筋暴起,却又缓缓松开。他看得分明——支祁这一式,竟与当年武侯布阵时,以一枚铜钱压住整条奔涌地脉的“镇龙钉”同出一源!只是武侯借势,支祁……是自身即势!
“他不是在教我们。”沈沧溟低语,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鸣,“教我们何为‘军阵之魂’。”
话音未落,支祁已动。
刀光再起,却非斩向有白泽,而是斜斜向上一引!
嗡——!
悬停半空的亿万冰箭,倏然齐齐调转箭头,箭簇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淡金色微光——那是人道气运被强行牵引、淬炼、赋形的征兆!下一瞬,所有冰箭化作一道浩荡金虹,倒卷而回,不劈不刺,只如天河倒悬,温柔而不可抗拒地,覆向有白泽法相头顶!
“你……!”有白泽巨猿法相双目赤电狂闪,怒吼如雷,手中随心铁杆兵本能横举格挡——
然而,金虹触及铁杆的刹那,并未爆发出预想中的惊天撞击。
它只是……融了。
像春阳照雪,似暖流浸沙,那根搅动淮水万载的神兵,竟在金虹包裹之下,表面浮起一层柔和金晕,嗡鸣渐弱,狂暴水元如退潮般悄然内敛,连那狰狞咆哮的法相虚影,都似乎被这股磅礴而温厚的“生养”之力抚平了几分戾气,毛发间暗青凶光,竟透出些许……沉静?
“水德开!”支祁清越之声响彻云霄,字字如印,烙入江天,“非止于怒,亦在于容;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