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内翻涌着与市政大厦门内同源的暗金光晕。
“来了。”靳敬说。
他没看那些守门尸,也没看西区血光。他只是摊开右手,掌心向上。
胡纤眼睁睁看着——他掌心皮肤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金线密布的肌理;那些金线疯狂游走、交织、升腾,最终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,凝成一枚仅有米粒大小的、缓缓自旋的暗金色符文。符文边缘,细小的电弧噼啪跳跃,每一次闪烁,都让周围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蚀界·断脐。”
他轻轻吐出四字。
符文离掌,无声飞出。
没有爆炸,没有强光。
它只是轻轻贴上了最前方一具守门尸额头中央的暗红晶核。
下一瞬——
那晶核内部,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丝线骤然亮起,疯狂蔓延!顺着守门尸颅骨裂缝中的触须,闪电般刺入它后颈处裸露的金属脊椎;再沿着脊椎中奔涌的、粘稠如汞的暗金色能量流,逆向狂奔!
轰——!
不是声音,是意识层面的巨震!
胡纤脑中所有记忆画面瞬间被抽离、打乱、重组!她看见自己五岁时在洞玄观后山迷路,看见自己十七岁第一次斩杀附体妖魔时溅在袖口的血,看见陈传三天前将炸药清单递给她时指尖的薄茧……这些画面全被一道粗暴的暗金丝线串起,硬生生拖向某个未知的深渊!
她闷哼一声,鼻腔涌出温热液体。
而眼前,那具守门尸,连同它身后两百九十九具同伴,所有晶核同时爆裂!
没有碎片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漆黑,以它们为中心,呈球形急速膨胀!
黑球触及之处,灰白皮肤如蜡融解,金属骨架寸寸脆化,暗金能量流瞬间凝固、龟裂、化为齑粉!
三秒钟。
三百具守门尸,连同它们脚下整条台阶、大半个广场的地面,尽数消失。
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、直径三十米的黑色圆坑。坑底,静静躺着三枚黯淡无光的暗红晶核,表面爬满蛛网般的金线裂痕。
靳敬缓步走下台阶,踏入圆坑中央。
他弯腰,拾起其中一枚晶核。
晶核在他掌心微微震颤,裂痕深处,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带着哀求意味的暗金光芒,怯生生地亮了起来。
靳敬凝视片刻,忽然抬手,将晶核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。
嗤——
一声轻响。
晶核没入皮肉,消失不见。
他闭上眼。
胡纤看见,他左胸处,皮肤下缓缓浮现出一枚与晶核同源的暗红印记,印记中央,一点金光如心跳般明灭。
“脐带协议……”靳敬睁开眼,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疲惫,“原来是用三百个活人的‘将死之念’,作为引信,点燃整座城市的‘伪神之心’。”
他看向胡纤,金线之脸上,那两枚暗红晶体中的市政大厦剖面图,已悄然转变为另一幅景象——
地下十七层,胎衣回廊尽头,一扇纯白的、毫无缝隙的金属门静静矗立。门上,用最古老的文字镌刻着一行小字:
【此门之后,即为天人图谱之始】
胡纤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她认得那文字。那是洞玄观创派祖师亲手刻下的、早已失传的“源初篆”。传说,唯有真正勘破“人何以为人”这一终极命题者,才配读懂其下真意。
而此刻,那扇门,正随着靳敬胸膛的起伏,微微搏动。
像一颗……刚刚复苏的心脏。
“陈长官……”她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,“您到底是谁?”
靳敬没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向市政大厦那扇仍在缓缓旋转的暗金漩涡之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