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丞相既苦恼于府库空虚,何不以此策行之?
加赋则失民心,催捐则怨士族,若依我之言铸新币,则【百五铢】只需比旧币重两三倍,却能当百倍之使用。
丞相熔旧币而铸新币,府库便可充盈数十倍犹甚,今后...
雪片如鹅毛,纷纷扬扬洒落洛阳宫阙檐角,铜铃轻颤,余音未歇,已裹入朔风之中。孔明立于宫门之外,并未因寒冽而缩颈,只将青衫广袖略紧了紧,仰首望那朱漆金钉的宫门——门楣上悬着新制的“汉王殿”三字匾额,漆色未干,墨迹却似有吞云吐雾之势,沉而不滞,凝而不僵。他唇角微扬,未笑,却已藏三分洞明、七分静观。
内侍喘息未定,已引他穿廊越庑,踏过十二级白玉阶。阶侧松柏积雪,枝干虬劲,偶有雀跃其上,抖落碎玉簌簌如珠。孔明步履从容,目光却如尺,一寸寸量过宫墙之高、甬道之阔、侍卫甲胄之亮、宫人垂首之恭——非是森严如铁牢,亦非浮华若蜃楼,而是静水深流,肃穆中透着活气,威仪里含着温润。他心中默数:左廊第七根蟠龙柱下,守卒腰间佩刀鞘纹已磨得发白,却无一丝锈迹;右廊第三处铜鹤灯台底座有新补泥痕,颜色稍浅,显是昨夜落雪压塌一角,今晨即修;再往前,廊角阴影里蹲着两个小宦官,正就着炭盆烘烤冻僵的手指,却不忘将炭灰细细扫入青砖缝隙,不留星点黑污。
此非治国之表象,乃治国之肌理。
他忽忆起张鲁密信中所言:“袁术营中,士卒不呼将军,但称‘班长’;百姓不拜府衙,反赴‘功绩司’;世家不争田产,竞抢榜文;连乞儿讨食,亦先问‘今日收粮点几号棚?可换半升粟否?’”当时只觉荒诞,如今亲见,方知荒诞之下,是比律令更锋利的绳索,比赋税更绵密的网——它不缚人手足,却缚人心;不夺人口粮,却夺人惰性;不诛人之口,却使人不觉其口可缄,不觉其心可安。
内侍忽停步,躬身让开宫门。
门内暖雾扑面,火炭气息混着松脂香,熏得人眼睫微润。孔明抬眸,一眼便见案后端坐之人——并非冠冕堂皇、端坐九重,而是身着素青常服,足蹬倒穿之履,袍角还沾着几点未融雪粒;左手执一卷竹简,右手持朱砂笔,正于舆图上勾画圈点,眉峰微蹙,似在推演某处山势走向;案头茶盏倾斜,热气已散,显是搁置良久;而他身后屏风之上,并非龙凤呈祥,却是一幅墨绘《天下功绩流转图》:左侧百姓挑担运石,箭头直指中央“功绩司”;中央无数红点如蚁群奔涌,分作两支——一支流入右侧世家棚帐,换得米粮布帛;另一支则汇入上方“凌烟阁星君榜”,化作熠熠金星。图末一行小楷:“一石一粟皆有价,一人一力尽归公。”
孔明脚步微顿。
这不是王侯该有的样子。
这是匠人、是账房、是农夫、是市井老吏——是千万种身份揉碎重铸之后,才可能长成的模样。
“孔明先生。”袁术搁下朱笔,抬眼一笑,竟无半分王者倨傲,倒似邻家少年见了远客,“久仰大名,如雷贯耳。今得亲见,果真……比传言更瘦些。”
孔明敛袖长揖,声清如磬:“亮,不速之客,冒雪惊扰,罪该万死。”
“万死?”袁术摆手,笑意更深,“朕若真要你万死,此刻你早被拖去工坊搬砖了——按新规,搬砖三百块,折功绩三点,够换半斤盐。你既来了,便是来挣功绩的,何罪之有?”
孔明一怔,随即莞尔:“汉王妙语,解颐醒神。”
“解颐?”袁术挑眉,“朕倒想解你之颐——你此来,可是为刘璋献图?”
话音未落,孔明脊背微绷,袖中指尖悄然掐入掌心。他未曾料到,对方竟直刺核心,且语气轻松,仿佛谈的不是割据天府、拥兵十万的益州牧,而是一筐刚收的柑橘。
“汉王何出此言?”
“刘季玉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