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。
陆昭开车回到南岭区,先是去了一趟刘府吃饭。
大约花费了一个小时,饭后立马带着林知宴启程回家。
中途接了一个黎东雪节假日问候电话,她由于工作性质问题,元旦还需要留守一线。...
古神盘坐于休息室行军床之上,脊背挺直如松,双目微阖,呼吸绵长而沉稳。窗外天光已彻底亮透,帝京城的晨雾尚未散尽,楼宇轮廓在灰白雾气中若隐若现,远处高架桥上偶有磁浮列车无声掠过,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痕。他左手搭在右膝,掌心朝上,五指微微张开,一缕缕青灰色炁流自指尖渗出,如活物般蜿蜒游走,在空气中勾勒出细密而稳定的脉络——那是伏虎之势自发运转时逸散的余韵,不似以往那般躁烈外放,反倒沉敛内收,仿佛一头卧伏山岩的猛虎,不动则已,动则撕风裂云。
他并未刻意催动,只是任其自然流转。可就在第三息将尽之际,左臂小臂外侧倏然一跳,皮肤下竟浮起半寸长短的赤金纹路,形如虎须,微微灼热。古神眉梢轻抬,未惊未喜,只缓缓吐纳一口浊气,任那纹路自行隐没。他知道,这不是错觉,亦非幻象——伏虎之势正在与肉身深度交融,不再止于“势”的威慑层面,而是开始反向重塑筋络、温养骨髓、淬炼皮膜。昨夜八次蓄力挥拳后仅存酸胀,今晨军体操初试,左拳破空声更锐三分,腕关节却无一丝滞涩,连肩胛骨缝里常年积压的旧淤感也淡了七分。
这变化来得静默,却比任何雷霆更令人心悸。
他忽然想起老道士那句未尽之言:“伏虎,伏虎,降龙伏虎。”——降龙是外求之功,伏虎却是内炼之机。所谓“伏”,从来不是压制,而是驯服、是同化、是让那股暴烈刚猛的意志,真正成为自己血肉的一部分。
角落木匣微颤。
古神睁眼,目光投去。匣盖无声滑开三寸,角龙弓静静卧于丝绒衬底之上,玄白弓身泛着冷玉般的光泽。可就在他视线落下的刹那,弓身竟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,仿佛水波漾开,又似鳞片在暗处悄然翻动。紧接着,一缕比发丝更细的赤芒自弓弣处游出,悬停半尺,微微摇曳,竟似在……试探?
古神不动,只以神念轻轻一触。
嗡——
弓身骤然一震,赤芒暴涨,瞬息化作三寸小火苗,跃于他指尖上方,焰心幽蓝,焰尾赤金,温度不高,却令空气微微扭曲。火苗轻轻一晃,竟在他食指指腹上点了三点,如同叩首。
古神心头微动。这不是第一次角龙弓主动示好,但此前皆是温顺依附,今日这火苗却带三分桀骜、七分认主之意。它不再满足于被抚摸、被携带,它在索要位置——一个与主人并肩、而非屈居鞘中的位置。
他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未及触及弓身,那火苗倏然倒卷,顺着他的手腕逆流而上,钻入袖口,一路奔涌至左肩井穴。刹那间,一股磅礴暖流轰然炸开,不是灼烧,而是浸润,仿佛干涸千年的河床突逢春汛,每一寸肌理都在贪婪吞咽。古神喉结微动,额角沁出细汗,却未退避分毫。他能感觉到,那暖流所过之处,皮下细微的陈年劳损悄然弥合,肩胛骨边缘几处微不可察的裂隙被温润填补,连左臂肘弯处一道幼时跌伤留下的浅疤,都泛起淡淡粉红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皮。
十息之后,火苗熄灭。
古神垂眸,左臂衣袖已悄然裂开数道细纹,露出底下皮肤——白皙依旧,却多了一层玉石般的莹润光泽,肌肉线条愈发清晰,却再无半分紧绷僵硬之感,仿佛精钢铸就的刃,裹着最柔韧的丝帛。
他缓缓握拳。
没有破空声。
只有空气被极致压缩时发出的、近乎无声的“嘶”响。
这一拳,他未曾蓄力,亦未爆发,只是寻常握合。可拳心一紧,周遭三尺之内所有悬浮尘埃尽数凝滞

